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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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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狸害羞的跑开，从她的马儿身上取下为数不多的干粮的一部分，重新回到天鹅所在的湖畔，她把粗糙的干粮用手搓的细细的，捧在掌心，向上伸着胳膊尽情扬撒，她心满意足的看着过来觅食的天鹅们。

呆瓜再一次被壮观的天鹅所震撼。

小狸转过头对着呆瓜痴痴的笑着：“呆瓜你可知道天鹅是这世界上最深情的动物，相爱的两只天鹅，一旦其中一方死亡，另一方则会不眠不食，一意殉情。”

“天鹅是你们的图腾？”呆瓜爱抚着身下的天鹅，从前他只道天鹅是诗经中洁白肥泽的纯洁生灵，却不想它竟又是这样情深不已的生灵。

小狸默认的点点头，从脖颈上掏出被深深藏在衣物里面的吊坠递给呆瓜看：“呆瓜你看，好不好看，这是我阿娘给我的，她说希望日后我可以嫁给一个天鹅般的男子。”

“天鹅般的男子？”呆瓜看着那吊坠喃喃自语。

小狸担心呆瓜听不明白，故此特意给他解释道：“天鹅般的男子，是对我们草原男子最殊荣的夸赞，他们健康强壮，从内自外的散发着生生不息的生命力，他们时刻心系草原的繁荣昌盛，一心去维护壮大自己的家园。”

“我阿娘还说。”小狸羞涩的攥着自己贴身的玉佩。

出于对天鹅的感慨，呆瓜顺着她问道：“你阿娘还说了什么？”

“我阿娘还说。”小狸紧张又小心翼翼的注视着呆瓜，生怕错过了他任何一个细微的举动：“这样的男儿百里挑一，太平年间他们会用自己的一生去伴侣幸福，战争动乱时他们会像盾牌一样坚固的挡在妻儿面前，誓死护她平安周全。”

呆瓜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我知道了。”

小狸咬咬唇，微微侧起头：“你知道了什么？”

纤长睫毛加持下，呆瓜的侧颜显得越发出众：“我以后若是娶了亲，一定会拼命对娘子好的。”

“好啊。”小狸笑得两眼弯弯：“你今日这话，长生天在上，天鹅在侧，我可是要替你记上一笔的。”

“你这是来逃难的吗？”呆瓜以为照他们这样的速度，被追上是迟早的事，但是也奇怪几天了，他们依旧过的挺自在，追兵什么的连个影子都不见。

“小狸这一次我一定要赢了你。”裴渡放下手里紧握的茶碗，神色上是势在必得的笃定：“绿叶我们去找姨夫。”

她等了天可汗的旨意这么些日，却始终没能等来传召，不免心烦意乱，捏着手指盘算，适合的女儿家家无非也就她们两个，直至昨日被姨母召过去，打法她赶紧辉拉去，她才晓得这其中具体是出了什么岔子。

她阿娘跟姨母是不一样的，她跟小狸也是不一样的，从阿娘口中的过去听来，她甚至觉得姨母虚伪，和小狸是一样虚伪，口口声声说着自己不想要，可是最后呢，她们得到的却总是最好的。

她们所有的不争不抢，建立的基础都是明知道自己得到的一定是最好的。

记得昔日天可汗得了一批中原上好的蜀锦，玉石玩物，姨母特地着人叫了她们母女两个来挑选，嘴里说的是随便挑选，她见着那金光闪闪的八宝金凤叉心生喜欢，刚要去拿，旁边就有姨母的丫鬟上来，递给她一只小巧的金钗，说这最适合她不过，阿娘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回头才跟她说，刚才坐在上首的女人才是整个草原最尊贵的女人，纵然她大方的八宝金凤钗赏给了她，那也决计不是因为她有多么喜欢她这个外甥女，那只是因为那般好的东西她根本就不缺，天可汗的女人要什么有什么，再说来那么尊贵的东西就算她得来了又如何，带上一样会被旁人说三道四。

“是。”绿叶带着事先已经准备好的点心，跟在裴渡身后。

“不知姨夫有何烦心事？”裴渡经天可汗近侍回禀后，笑语盈盈的进了王帐。

“裴渡来了。”天可汗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瞬，他有意放走小狸，但是中原皇帝那里纵然不是嫡出的公主，怎么也不能用不相干的大臣之女抑或是宫人取而代之，当下裴渡正好过来代其父王，母妃为他贺寿，他自然会把注意放在她身上。

草原贵族这些年子嗣还算繁盛，不过从他这一支可见一斑，女儿是极少的，满打满算也就那么几个，除去小的，已嫁作人妇的，不过就剩小狸，裴渡二人，按理就算是叫裴渡取而代之，也只不过是他的一句话，只是那日他跟自己的王妃一说此时，就遭遇到了极大的反对。

天可汗不胜烦扰的长吁一口气：“还不是为了你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表妹。”

“这个小狸也真是的。”裴渡嗔了一句，状似若有还无的嘟哝着：“只恨裴渡不能代替表妹。”

天可汗听了这话，神色一凛：“好孩子你当真愿意。”

“裴渡愿意。”裴渡缓缓的点点头，瞧着是还没太拿得准主意的样子：“大草原是裴渡生长的地方，裴渡自然热爱，承蒙姨夫庇护多年，裴渡自然是要报答，于情于理，裴渡都是自愿的。”

“好孩子。”天可汗再度叹气：“就是不知道你姨母哪里？”

“姨夫放心。”裴渡适时接话，甚对天可汗的心思：“此事同姨夫无关，裴渡自会跟姨母解释。”

“好孩子。”天可汗知道裴渡向来心思不单纯，但是这时候他不想去跟她计较：“好孩子你放心，待你出嫁姨夫定会保你风风光光。”

“既是这样，那裴渡就先行谢过姨夫了。”裴渡以为这般很好。

出了王帐绿叶替自家公主不值：“公主的牺牲未免有些太大了。”

去到中原做皇后固然是好的，只可惜背井离乡，多少嫁过去的旧例，她们无一例外的至死也没能再回来过。

“你懂些什么。”裴渡吩咐着：“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我阿爹，阿娘传信去。”

望着这辽阔的大草原，裴渡想他日她若为后，定要博尽中原皇帝的宠爱，让他发兵踏平了这乌挞的土地，草原上的王者是时候该换一换了，大家身上都流淌着同样的血液，大家都是所谓公主，怎么就还分个高低贵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