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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2页）

卫明让人呈上干布巾，一边给卫昭擦去脸上的雨水，一边念叨道：&ldo;阿昭，你别小看这雨，虽是夏日里，淋在身上还是很凉的，小心着凉生病。&rdo;

卫昭面带苦笑，无奈道：&ldo;皇兄，我真的没事，你还是回去吧，若是被父皇知道了，又说我是闹着玩的。&rdo;

卫明挑挑眉，一本正经道：&ldo;你跪你的，我不打搅，我打我的伞，你也别管，便是父皇知道，又能如何。&rdo;

卫昭自知说不过卫明，干脆闭口不言。卫明也不再开口，只是给弟弟撑着伞，默默陪他等待。

风雨之中，兄弟二人一站一跪，俱是无语。

四更过后，暴雨开始渐渐变小，到天快亮的时候，基本上就已经停了。

卫昭晓得卫明白天还有政事要处理，便劝道：&ldo;皇兄，雨停了，你快回去换衣服，别耽搁了正事。若是误了事，父皇责罚下来，我可不会帮你说情。&rdo;

卫明不肯挪步，犹豫道：&ldo;我回去了，你怎么办？&rdo;在大雨中跪了一整夜，卫昭的脸色看起来，可不是很好看。

卫昭轻笑道：&ldo;我当然是继续了，已经坚持到了现在，皇兄该不会是想让我打退堂鼓吧，那样岂不是很不划算？&rdo;

卫明想想也是，又见时辰真的是不早了，匆匆叮嘱卫昭几句，便急急带人回了东宫。

雨后的清晨，空气格外清新，庭院里飘荡着泥土的芳香。

卫昭听着宣室殿内轻微的动静，继续在原地跪着，一动不动。

卫夙清早醒来，听说卫昭还在外面跪着，不知是于心不忍还是怎地，总之是召见了他。

卫昭跟着小黄门进入宣室殿，在卫夙面前恭敬地跪下，稽首道：&ldo;儿臣叩见父皇，父皇长乐未央。&rdo;

卫夙看着卫昭，久久不说话。卫昭跪在地上，也不敢起身，只维持着跪拜的姿势。

良久，卫夙用力地拍下桌案，怒斥道：&ldo;你这个不孝子！回来便回来，为何要带上那个孽畜？你知不知道，他不仅是你的耻辱，更是整个大衍的耻辱！&rdo;

卫昭抬首，看着皇帝震怒的表情，却不敢分辩，只咬定一句：&ldo;父皇，阿殷是我的儿子，虎毒尚且不食子，儿臣如何能够……&rdo;

他的话尚未说完，就被怒气冲天的皇帝打断：&ldo;阿昭，不许偷换概念！朕从来没有说过，要你杀子的话！&rdo;他只是不想见到那个孩子，一点也不想。

卫昭低下头，再不和皇帝对视。只听卫夙继续吼道：&ldo;既然是赫连家的儿子，留在扶余不是很好么？你为何要把他带回来？&rdo;

卫昭直直看着地面，低声道：&ldo;赫连濯不喜阿殷，倘若儿臣不在，阿殷留在扶余王宫，是活不下去的。&rdo;

卫夙被卫昭气得哽住，片刻方道：&ldo;你不就是想要孩子活命吗？朕答应你，保证他一辈子衣食无忧，今生今世绝不让任何人伤害他，你又何苦非要带他进宫？&rdo;

不知不觉中，卫夙的语气已经放缓，可卫昭却不领情，仍然坚持道：&ldo;阿殷年幼，尚不记事，若是父皇把他带走，他以后还会记得儿臣么？&rdo;

&ldo;不记得就不记得，你又何必在意？&rdo;卫夙忽地站起身，不耐烦道：&ldo;不就是一个儿子？阿昭，朕马上给你赐婚，你看上谁家的姑娘尽管说，以后想要多少儿子生不出来！&rdo;

卫昭无奈苦笑，晓得卫夙的耐心已告罄，如果自己再坚持己见，极有可能触怒他，可他还是缓缓道：&ldo;父皇，阿殷是不一样的，儿臣以后便是有再多的孩子，他也是不可替代的。阿殷生下来的时候，儿臣并不喜欢他，在他三岁以前，甚至没有抱过他，跟他说过一句话。可是阿殷从来不在意，他锲而不舍地接近儿臣，为了儿臣跟比他年长的兄长打架，被人打得浑身是伤，差点没命。从扶余回来的路上，阿殷更是和儿臣相依为命，如果没有阿殷，儿臣未必能够活着回来。父皇，儿臣不能不要阿殷，他是上苍赐给儿臣的最好的救赎。&rdo;

卫夙陷入沉默，对伊殷的去留不置可否。卫昭跪在地上，感觉身上阵阵发冷，眼前不断发黑，他咬紧牙关，苦苦支撑着，不让卫夙发现自己的异状。

半晌，卫夙正要开口，却见卫昭身体一晃，软软地扑到在地上，整个人都已失去了意识。

卫夙大骇，连声唤道：&ldo;来人，速传太医。&rdo;同时有宫人上前，把卫昭抬到旁边的暖阁。

太医院左院判吕韬闻召火速赶到，拾起卫昭的右手仔细诊脉，推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ldo;吕卿，秦王病情如何？&rdo;卫夙貌似不经意地问道，心绪并不平静。他何尝不知卫昭用的是苦肉计，可他就吃这一套，也是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