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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2页）

学认字就麻烦了，卫夙见都不想见到卫崇荣，哪里还会记得安排他去读书，要不是跟着卫阳和君华在宫学旁听了两年，说不定他一直不识字都有可能。

卫崇荣从未学过百家经典，也不认为自己学了能派上用场。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旁人读书习武，都是奔着前程去的，可他呢，学来能有什么用。

卫家并不禁止皇子皇孙入朝，前提是你有足够的才能和忠诚。无论文武，是否有才都是极好判断的，可是忠诚，那就只有坐在龙椅上的那位说了算了。

卫崇荣是赫连濯的儿子，而赫连濯，他是扶余的大君，不管卫昭承认与否，这个标签都是贴在卫崇荣身上的，撕也撕不掉。

无论是如今的卫夙，还是日后的卫明和卫萱，卫崇荣都不认为，他们会给自己大展宏图的机会，看在卫昭的面子上，保他一生荣华富贵，就算是很厚道了。再则说，他也没有卫昭那样的抱负，只要卫昭好好的，一生顺遂，他对前程仕途，并无期待。

有着这样的想法，卫崇荣读书能用心才怪，肯定是得过且过，可他不敢说出来，只得装傻道：&ldo;爹爹，不是先生讲得不好，而是我不明白，那些东西学了有什么用？&rdo;

卫昭没想到儿子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稍微愣了愣，随即笑问道：&ldo;荣儿，你知道么？我以前也问过皇兄这个问题……&rdo;

&ldo;哦？&rdo;卫崇荣惊讶地应了声，接着问道：&ldo;伯父怎么跟你说的？&rdo;原来，不爱读书的，不止他一个人。

卫昭笑而不答，见卫崇荣不高兴地鼓起了脸，才抱起他说道：&ldo;爹爹带你去博望苑，你亲自去问伯父岂不更好？&rdo;

卫崇荣想了想，歪着脑袋问道：&ldo;三哥会不会在博望苑，要是他在的话，我就不去了。&rdo;

卫昭笑着摇头：&ldo;茂儿在宫学读书，没空出来的。&rdo;见卫崇荣面上一喜，又逗他道：&ldo;荣儿不喜欢茂儿？还是怕了他？&rdo;

&ldo;我不喜欢他，不过也不怕他。&rdo;卫崇荣说着把脑袋埋在卫昭肩上，小声道：&ldo;三哥不喜欢我和爹爹，如果他说了爹爹的坏话，我会忍不住想打他，但是伯父对我们很好，大哥和姐姐也很好，我把三哥打了，爹爹在伯父面前会很为难的，所以我还是不要见到三哥比较好。&rdo;

卫昭闻言怔住，半晌不语。他和卫明兄友弟恭、亲密无间，却没有办法保证，他们的儿子，也有同样深厚的情谊。

翌日，卫昭带着卫崇荣来到位于城南的博望苑。果然，卫萱等人都不在，卫明看到卫崇荣喜欢得很，抱在怀里不撒手，直夸他聪明可爱，比卫茂强多了，夸得卫崇荣都不好意思了。

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博望苑，卫崇荣由衷地发出感叹，祖父对伯父的宠爱程度，远不止人们看到的那些。

旁的不说，单是给儿子修博望苑，让他随意结交天下名士的态度，就不是一般皇帝能有的，这是何等的信任啊。

博望苑中高人众多，各家学派的都有，讨论问题非常热烈。卫崇荣在旁边听了会儿，觉得比先生讲课有趣多了，不由听得津津有味。

卫昭趁机向兄长抱怨，儿子不爱读书，卫明敲敲他的额头，说他也不爱读书，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卫昭抵死不认，说自己明明就很刻苦认真。卫明笑而不语，除了练武，卫昭什么时候刻苦过、认真过，不过卫崇荣在场，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免得折了卫昭的面子。

见卫崇荣双手撑着下巴，认真地听着那些他应该听不懂的治国之策，卫明建议道：&ldo;阿昭，过了年就让荣儿进宫学，茂儿他们都在那里，多几个小伙伴他说不定就有兴趣了。&rdo;

卫昭点头，说自己想过这件事，就怕卫夙不肯。卫明说他来安排，卫昭又担心卫夙看到卫崇荣不高兴。

卫明正色道：&ldo;阿昭，依我看来，荣儿的性格很对父皇的胃口，你该让他们多接触，老不见面，父皇对荣儿，只怕更有成见。&rdo;

卫昭皱眉思索了片刻，不确定地道：&ldo;皇兄，你确定父皇见到荣儿不会更加厌恶？&rdo;那一半的扶余血统，在卫夙看来，简直就是卫崇荣的原罪。

卫明不假思索便答道：&ldo;无论如何，荣儿总是父皇的孙儿，再不喜欢也就是不愿见他，还能对他如何，总之不会比现在更差的。&rdo;

卫昭闻言默默点头，良久方重新开口：&ldo;父皇即将巡幸上林，召我伴驾，我却尚未想好，是否要带荣儿同行。&rdo;

听到卫昭这样说，卫明毫不迟疑地道：&ldo;自然是要带的，此事何需犹豫。&rdo;皇帝年迈，越发不喜皇宫拘束，每年少说有半年时间是在上林苑度过，朝中政事全是太子定夺。

对卫明而言，太子监国固然是好事，可皇帝巡游，素来不带皇后，也不带东宫皇孙，他要处理朝政，更不可能前行，父子间的交流只能通过书信，比起在宫中每日相见，到底疏远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