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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ldo;他自己不好意思说吧。那次他把人家打骨折了。厂子里为这事处分了他，我们还向人家道歉，赔付医药费和损失费。好几年前的事儿了。&rdo;

&ldo;那个人叫什么？现在在哪儿？&rdo;

&ldo;周大洋。就住在生活区，7栋楼，二单元502。那套房原本是准备分给我们的，也是别人腾出来的旧房子，因为打架的事，厂里重新做了调整，让周大洋他们住了。所以我想周大洋也不该再记恨老谷了。现在想想，如果真住在那儿，丫丫也许就……&rdo;林雅说不下去了。

高翔等她平复了心情继续问：&ldo;那个周大洋个子高吗？&rdo;

&ldo;不高，而且当年特别瘦，否则也不至于被老谷推搡一下就摔骨折了。&rdo;

&ldo;他留下什么残疾没有？&rdo;

&ldo;没有。肘部骨折，医生说是骨裂，没有错位，后来完全康复了。&rdo;

&ldo;他现在做什么工作？&rdo;

&ldo;不清楚。自从他康复，我就没再去过他家。事情已经过去几年了。不在一个车间，平时见不着面。后来单位垮了，各找各的出路，就更不知道了。虽说住在一个院里，平时很少能碰到，即便碰到了也不留心，我连他现在是不是还住在生活区里都不知道。&rdo;

&ldo;我听说你和老谷都有新的工作单位了，是吗，林雅？&rdo;

&ldo;厂子倒了以后，我在市民政局组织的再就业培训中心参加了一段时间培训，之后就在顺心家政服务公司打工。老谷已经在好几个地方干过了，总也待不长，具体在哪儿他不愿意说，我也不问。其实他在技校学的是电路维修，挺好找工作的，原来跟过他的徒弟现在找的单位都不错。可他……大概还是和喝酒有关系吧。&rdo;

高翔已经从林雅的话语间感受到了她对婚姻的麻木。他看林雅，她瘦弱若蒲柳，神情平静而苍凉。

&ldo;林雅。&rdo;

&ldo;嗯？&rdo;

&ldo;你们……你和……你和老谷的婚姻还幸福吗？&rdo;高翔极力掂量自己的措辞。

&ldo;幸福？&rdo;林雅的脸上掠过一层凄然，&ldo;我不知道幸福是什么，以前有丫丫，我还有活着的希望，现在，高翔，你知道吗，我不知道活着究竟还有什么意义。&rdo;林雅没有正面回答高翔的问题，但高翔分明体会到了林雅的痛苦和绝望。她会在无望的生活外寻求其他的情感寄托吗？高翔想，却不知怎样开口。

&ldo;其实，林雅，你没有想过开始新的生活吗？&rdo;

&ldo;现在吗？&rdo;

&ldo;不只现在，早就可以。哦，我是说，人没有必要在窒息中无望地挣扎。对于已经没有任何希望的……也许，也许可以寻找新的幸福。&rdo;

林雅转过头，深深地凝望高翔。高翔有些尴尬，他生怕自己的话刺伤林雅，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刺伤了。

&ldo;高翔，你不知道吗？我的心早就被丫丫和……和……&rdo;林雅看着高翔突然哽咽得说不出话，她吸吸鼻子，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ldo;心早被占满了，容不下更多的东西，哪怕是一根羽毛和一粒沙子。&rdo;

高翔听到这里，不自禁吐出一口气。他相信她，她没有婚外情，她根本不可能有婚外情，她早早地把自己交付给了丫丫和……和什么，她没说，也许是年轻时候的谷新方吧，总之不会是婚外情，她对情感有天生的执着，她单纯、脆弱得根本应付不了感情的枝枝杈杈，即便是在绝望的时候，她也宁可选择痛苦而不会另结新欢。

高翔因为再次肯定林雅在感情方面的单纯而高兴。虽然这会使案件调查的线索再次中断，他却仍然喜欢这个结局。

&ldo;林雅，丫丫被害当晚，你几点回的家？&rdo;

林雅突然震动了一下，她的眼神忽而凌乱、涣散，忽而明亮异常，高翔感觉到了异样，是迟归中隐藏着什么秘密？还是林雅被他问累了，再度陷入精神焦虑？高翔无法确定。

&ldo;林雅。&rdo;高翔轻声呼唤。

&ldo;哦，这有什么关系吗？那天，公司打电话让我临时接个活儿。到家十点多了吧。我没太留心。&rdo;

&ldo;哦，是这样。你回来后又去过丫丫的房间吗？&rdo;

&ldo;去过。&rdo;

&ldo;那时候，房间里有没有什么异样？&rdo;

&ldo;没有，外面下着大雨，她却睡得很熟很甜，红扑扑的小脸，她……她……&rdo;眼泪沿着林雅的面颊扑簌簌流下来，长久无法平静。

高翔知道自己不能再问了，林雅的承受力已经到了极限。他用面巾纸替她擦去眼泪，心疼地拍拍她的肩膀。

&ldo;等一下啊。&rdo;高翔说着站起身，从脚边摘了一朵蔷薇，放进林雅的手里，故作神秘地说：&ldo;别出声，咱们偷了一朵清晨的美丽，赶紧溜吧。&rdo;

林雅挂着一脸的泪花，笑了，笑容里有无法驱散的凄凉。

高翔送林雅回病房，看到小柯抱着双臂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窗外，梧桐树的枝叶正在晨风里&ldo;哗啦哗啦&rdo;响。

&ldo;我没误会，我也误会不着。不过我希望你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rdo;

&ldo;不是什么？钱不是你付的？还是每天陪着林雅的不是你？行了，你也别跟着我了。该说的我都说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