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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我不是你的刻骨铭心（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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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别墅附近的海边散步。紫蓝色的天空布满云彩，潮水永恒地澎湃。走在平坦细软的沙滩上，凉鞋一下子陷进去。清朗说：“脱下吧，就放在这里。”两人赤脚而行，身后留下深浅大小各异的两对脚印。沙白如银，踩下去，沙子填入脚趾缝中，又痒又暖，走在湿沙子上又是另一番感觉。海水涌上来，环抱她的脚腕，她单薄的身影看似能被冲跑。清朗不由自主握住她的手，她回眸笑，习惯了接受他的关爱。他们沿着一望无际的海岸线踯躅默默。风吹动她的长发，发丝拂过他的面颊和手臂，痒而且麻。

春雪仰起头，一任海风吹彻衣裳，心旷神怡，说：“多美啊。你知道吗，这不是我想象中的仙境，但这里的确是天堂。”

他沉静地说：“让我猜猜你的仙境。它应该有青山环抱，守一汪深潭，一间草庐半隐云中，音尘寂绝，野草芬芳，偶尔鸟鸣风吟，且调素弦。”

春雪停下脚步，目光幽幽，盯着他看了许久，说：“清朗，你太聪明。”

他摇摇头，说：“我只是说出我心目中的图画。”

春雪的手轻微抖动，目视远方，又复前行。不知走了多久，前不见尽头，后不见来路，悠悠天地，只有两个身影。海上云起，天气将变，他们折回去。走了许久，乌云沉沉，前路遥遥。春雪的脚步逐渐迟缓，清朗问：“累吗？”

“刚才贪玩，走得太远了。”

清朗忽然松手，半蹲在她面前说：“我背你，来！”

她错愕地退后。他宽阔的背和殷勤的体贴是某人的专利，她算什么？“不。”她手足无措，一派慌乱。

“来吧。”

她只是摆手，说：“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

她咬咬嘴唇，说：“我不是她。”

他的笑容停顿片刻，说：“我知道。”

春雪心如针扎，强笑，故爽朗拍拍他的背，说：“知道还不起来。”

清朗慢吞吞地说：“可是，天快下雨了，你的裙子是麻纱的，如果湿了可就变成半透明的了。你不用担心我，反正现在天黑我看不到。可是到了别墅，灯火通明的，老夏一定在门口迎接我们……”

不等他说完，春雪赶紧伏到他背上说：“快走！”

海风骤强，云团涌动，浪涛在天际轰鸣。

他的背比看起来还要宽阔，完全不必担心会掉下来。纯棉的背心温暖舒服，有一股淡淡的清芬，是某种沐浴乳的香气。春雪的脸很烫，幸好他看不见，可是她的心跳得那么厉害，自己都能听到声音，不知道他是否也感觉得到。她轻轻用法语说：“清朗，我害怕爱上你。”

清朗身子突然一晃。她急忙抱紧他的脖子，问：“怎么了？”

他侧过脸，说：“不好意思。脚下有个硬东西，硌了一下。”

春雪释然。她知道他听不到，海浪声淹没了一切。可她还是脸红心跳，暗骂自己：“你中了童学的毒，也和她一起疯。快醒醒，别再胡思乱想了！”

他的脖子被她披泻的长发抚得很痒，她的呼吸就在他耳畔，轻轻的，暖暖的。他放慢脚步，唯愿这条路没有尽头，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直到永远。此刻他心无杂念，幸福满足。云很厚，但是他知道不会下雨。星光若隐若现，透过云层，能看见深蓝色的夜空。

临近别墅，春雪担心被吕姐和老夏看见，坚持要下来。清朗放下她，嘱她先回去，他去拿两个人的鞋。

春雪快走到别墅门前时，花树后忽然蹿出一个人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一张焦黄的脸忧虑而恐惧地逼到面前。春雪差点叫起来。那个人——应该是个中年女人，示意她不要声张，仿佛要告诉她什么重大秘密，刻意压低的声音显得冷飕飕。“你看见了吗？那个女人又出现了，她死了啊。她早就死了，可是她爬上去了。”说着，那女人转过头，望着的方向正是春雪他们所居住的别墅。“她喜欢红色的衣服，出事那天穿的是白的。怪谁呢？都是她自己不检点，下贱的女人，死了还要闹。怪谁呢？”

春雪寒毛直竖。

“春雪，你在和谁说话？”远处清朗喊道。

那女人激灵一下，迅速走开，走到一半还回头张望，然后像被谁撵着似的，仓皇地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