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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第1页）

顾曦瞪大眼睛，张口结舌：&ldo;你怎么什么都知道！&rdo;

&ldo;去世了？&rdo;陈婉馨当时好不容易联系上赵渊，从电话里得知事情，来不及多做收拾，提了包就跑。顾曦就见原本一直躺在床上，多日来气息依旧奄奄的郑凯，马上拔掉盐水，一跃而起，穿了病号服就跑了出去，生龙活虎得把顾曦直直吓愣在那里了。

&ldo;你说谁去世了？&rdo;张安安问。

&ldo;赵渊的爸爸。&rdo;顾曦小声说。

&ldo;你怎么不早和我们说？&rdo;舒小曼紧张地问。

&ldo;说了，有什么用呢？一个个回家的回家，跟着，陪着的，都乱了套，而且，很快就要放假了吧。&rdo;顾曦说。

三人同时黯然。

严冬的第一场雪，将一切的纷扰静静埋入泥土中。

宿舍楼人走楼空，傍晚的宿舍楼，空荡昏暗的走廊让人看不出这里曾有过欢声笑语。林文溪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过道中央，伸出手，默默感受着过堂的寒风，在自己手指上丝丝缠绕。指尖处，风转时，那里，他曾经哭过，那里赵渊曾经逗着自己笑过，那里，赵渊端着热腾腾的草莓味果汁，笑眯眯站在门口，那里，赵渊捧着一本书，仔细和自己讲解书中的要义。不，不止这里，林文溪跑下楼，奔跑在校园中，雪花飞舞，渗入他的脖子里，他却浑然不觉。

操场的绿茵地中，草枯炎凉，记忆泛冷，明明是仲秋的骄阳却洒满寒冷的星光，斗转星移处，有人无奈冒着烈日代替自己受罚，有人在漫天黄沙里自作聪明地要陪着自己跑进军体拳方队，那些明媚着的日子里，那些夜夜嘹亮动着寒川的歌声，俱往矣，都化作雪下的污淖，再也看不见星汉满天时，指着星河说是一辈子兄弟的少年。

&ldo;文溪，你终于回来了。&rdo;有人在身后说话，在空旷的操场中，声音显得十分大。

林文溪仓皇转身，见到顾曦，且悲且喜：&ldo;你怎么还没回家？不是早就放假了吗？&rdo;

&ldo;我在等你回呀。&rdo;顾曦幽幽地一句，呵气成冰。

&ldo;安安说，你会回来一趟的，冬天这么冷，你们的冬衣都在宿舍，你就算不帮自己拿衣服，也会帮赵渊，对不对？&rdo;

林文溪正是回学校帮赵渊拿冬衣的。

他在乡下找到赵渊时，赵渊正在老家帮忙做年底的农活，在零下四五度的冬天里，没有暖气，没有空调，赵渊仅仅只穿了一件外套，一件内衣。

&ldo;这孩子有点傻了。&rdo;王大苗不住感慨，坐在屋内角落，乡下农人用来取暖的灶子旁，和林文溪一起寒暄。这家农院里，并没有适合赵渊身材尺寸的衣物，只有一件王大苗穿旧的仿制军大衣，赵渊亦不肯披在身上。

&ldo;睡柴房也不肯睡屋里，这么折腾自己，万一出个好歹，我怎么对得起我姐夫！&rdo;刘兰花有些欲哭无泪，就连她，也没法再让赵渊听话了。

赵渊每天都很忙，帮刘兰花做一切家务活，农活，每天非要累至精疲力竭为止，林文溪和他一起睡在拆房，那是冰窖般的两天，没有任何话，没有任何表情。

林文溪知道，赵渊成了孤儿。

&ldo;只有他自己能治好他自己吧。&rdo;顾曦说：&ldo;这场雪，不知道能下多久呢。&rdo;

&ldo;心里下的雪，是要靠鲜血，才能融化吧。&rdo;林文溪说着。

雪越下越大，雪忽然下大了，模糊了两人的身影，就像讲故事的书本静静地被合住，书本扉页，满满地都是梧桐落叶，渐渐地堆成坟堆。

两人天明想各自启程，却见整个世界都是银装素裹，连绵一片，原本参差不齐的学校里的林木，成了一片连绵起伏的银白色草原。顾曦兴奋地冲向雪地，学校从未如此安静过，这只有两人的世界里，他感觉自己就像长了一双翅膀，可以任意驰骋，飞翔。

&ldo;小朋友，眼看着，大雪封山了。&rdo;林文溪忧心忡忡地看着还在缓缓凋零的雪花。顾曦并不相信，两人抱着一丝希望来到客运站，果真，所有客车全部停止运营。

林文溪和顾曦挤在一个被窝里，看着网上的新闻，才知道南方雪灾，数十万人堵在南方最繁华城市的火车站，不知归期。华中重省的九条高速公路全部封闭，各机场航班延误，停飞，经济损失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