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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于是携着祝英台的手,望堂屋里引,秋圃、银心都在后面跟着。

到了堂屋里,她就把高氏的手摆脱,对二老道:&ldo;这是二老养身之所,英台今日冒昧前来,应当拜见。二位老人家请至上面,容英台行礼。&rdo;

梁秋圃连说不敢当。四九由人fèng里拿着拜席,就祝英台面前摆下。大家看热闹的,大声喊道:&ldo;应当应当。人家不嫌百多里路跑来,多么诚心呢?&rdo;说着,就有动手的,把梁家二老扶着在拜席大手站定。

祝英台从从容容的,对着上首拜了四拜。起来之后,就叫银心也拜了四拜。这就对二老道:&ldo;梁山伯兄过去一天多!现在还没有收殓吗?&rdo;

梁秋圃道:&ldo;衣衾棺椁都已预备,专等姑娘前来见他一面,然后收殓。&rdo;

祝英台道:&ldo;你老人家叫一声侄女吧,千万别叫姑娘,那倒生疏了。现在我要去看山伯,哪位引我一引。&rdo;

梁秋圃道:&ldo;好,贤侄女随我来。&rdo;

于是他在前引路,到了卧室里,只见屋子内外,桌上地下,点上许多支白烛。梁山伯已经睡在地上,身上只穿一件蓝色单衫,四周用芭蕉叶子,围了他的身体。他的头用芭蕉叶子作枕头给他枕了,他戴儒巾,尚端端正正。面向上看着,微微睁了两眼,还像活人一样。两手一垂,手里还握着两只玉蝴蝶。

祝英台道:&ldo;梁兄,妹来祭奠,你可知道呀!&rdo;

当时泪如泉涌一般,也不用拜席,就跪了下去,拜了四拜。站起身来,让银心也拜了。

这时,高氏也进来了,垂泪道:&ldo;我儿,你那有情有义的祝贤妹,来看你呀。&rdo;这一声叫唤着,满屋子人都嚎啕大哭。

祝英台道:&ldo;梁兄为何两眼睁着?&rdo;

梁秋圃道:&ldo;正是为了这事发愁。我想,他一定等贤侄女亲自前来,相见一面。&rdo;

祝英台道:&ldo;梁兄啊!梁兄啊!&rdo;有只拜席放在山伯身边,祝英台就跪着坐在上面,哭道:&ldo;我只道糙亭订交,三年同窗,这是人间的佳偶。谁知道姻缘簿上,缺少我们的姓名。我只说,有朝一日,前面鼓乐,后面花车,欢欢喜喜来到你家。谁知缟衣披麻,一夜百里奔波,奔到你家前来祭奠呀!梁兄,你为何双眼不闭,莫非是堂上二老年迈,你丢不下吗?&rdo;说着,将手轻轻抚摩他的眼皮。哭道:&ldo;那不要紧,兄家还有许多子侄,他们可以照顾的。&rdo;说到这里,双目微睁如旧。祝英台道:&ldo;莫非是舍不得尼山师长同学吗?莫非是无人披麻戴孝吗?莫非是舍不得满腹的文章锦绣吗?呵呀!梁兄啊!莫非是舍不得小妹祝英台吗?&rdo;祝英台一面哭,手一面摸,说到舍不得小妹祝英台,那双眼微微要合。祝英台猜中梁山伯的心事,越发心里难受,眼泪跟着往下滚。哭道:&ldo;梁兄舍不得小妹,小妹又哪里舍得梁兄。你把胡桥镇托二老买好了坟地,将坟碑立起来。碑紧对着人行大道,大水江边,有朝一日小妹会来的呀。姻缘簿上虽没有我们的名字,然千古不朽的英名,我们誓死力争,一定是我们的呀!现在我可以明告梁兄,我决不是马家人,也不上马家去,我梁兄英魂不远,我这几句话,鬼神可鉴,梁兄听之。&rdo;说到这里,轻轻抚摸两下,梁山伯两眼合拢。大家看来,真是英魂不远,都嗟叹不止。

祝英台站起来,向高氏道:&ldo;现在梁兄双目闭了,伯母尚有何吩咐?&rdo;

高氏牵着衣襟道:&ldo;贤侄女一跑一百多里,实在太累了。等我引你去歇一歇。&rdo;

祝英台道:&ldo;现在不累。眼看梁兄手上还提着侄女送给他的玉蝴蝶,要歇也歇不安稳啦。&rdo;于是又哭起来。

梁秋圃一摆手道:&ldo;虽然歇不安稳,贤侄女歇一会,总可以歇过这口气来。现在赶快给山伯换衣服,天亮入棺,贤侄女看到了入棺,然后可以回府。&rdo;

祝英台看到老人说得尚入情理,便同高氏前去。回头见银心一边站着,四九却站在门外。便道:&ldo;四九,现在到了你府上,你可以引银心四周看看。&rdo;

四九道:&ldo;好的。我们这里虽没有祝府上排场,但梁家却还很自在呢。&rdo;

银心因这是小姐说的话,只好跟四九前去。四九引导她前后门望望,邻居房屋看看,因道:&ldo;可惜相公死了,要不死。却是好过的。&rdo;

银心生怕把话说近了自己,便道:&ldo;胡桥镇这件事怎么样,没有什么难办吗?&rdo;

四九道:&ldo;那事轻而易举,那镇上很多我们的亲戚,说一句话就成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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