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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牛奶般的肌肤在空气里闪着柔和的光泽,却死寂着,象枯萎的花瓣般,不见一丝生气。

唯其完美,才更衬遗憾。

我手一松,毛毯从掌间滑下,重又覆回格雷身上。戴维说得对,格雷这一生,是再也不会追杀我的了,因他的心,在腿残那一刻便已死。

我指不染血,上帝已代我复仇。世上最畅快的事莫过于此。但为什么,我的手,会在温润的阳光下微微颤抖?

是英雄末路,原易惹人感伤罢。我缓缓直起身,不再看格雷,径自向外走去。他既再无害我之心,我又何须杀他。

多年的恩怨,是是非非,今日都一笔勾销,旧帐归零,从此各走各路,再无相干。

指尖触及房门把手,身后突然传来费力的喘息,以及挣扎中的一道声音:&ldo;哥哥。&rdo;

麻醉药后的声带有些嘶哑,远不及平日来得清脆优美,我顿了一顿,如言停下,却不回头:&ldo;我叫王浮生,别认错了人。&rdo;

&ldo;我肩好痛……&rdo;

我一愕,这才忆起方才我疑心他拔枪,先行动手一事。转头一瞧,格雷的右肩鲜艳夺目,血仍在微微渗出,将半侧白丝睡衣都印成了斑驳,一眼望去,格外惊心夺魄。

&ldo;别动。&rdo;我简短而冷淡地道。格雷在我手上微微一颤,果然不敢再退缩。

医药箱敞在一旁,这是格雷的习惯,每个卧室必备一套,我不费力便在架上找到,顺手拿用。

枪弹贴着肩胛骨she入,想是断了根大血管,血一直没停过。我夹起纱布紧紧压上,等待伤口止血。

格雷专注的眼光一直停留在我脸上,我没有看他,可是感觉得到。不再如以前那般咄咄逼人,却仍然让人不舒服‐‐至少让我不舒服。

&ldo;哥哥,你这两年过得好吗?&rdo;格雷试图打破沉默的尴尬,低低问道。

&ldo;我过得怎样,你大概比我更清楚,&rdo;我淡淡瞥了格雷一眼,不意外地发现他的脸又恢复纯真模样,&ldo;你不是一直在派人调查我么?&rdo;

&ldo;可我还是想听哥哥自已说。&rdo;

我挑了挑唇角,不欲陪他扮可爱,眼前这俊美男子,化身恶魔的样子我还见得少么?微微一晒,&ldo;我没什么好说的。倒是你的腿,怎么回事?&rdo;

&ldo;心理性瘫痪。&rdo;格雷面上掠过一丝苦笑,&ldo;各种仪器都查过了,医生说没有损伤,之所以不能动,是因为我不想动。&rdo;

我有些讶异:&ldo;你不想动?&rdo;

&ldo;我也不明白。&rdo;格雷垂下眼,&ldo;……心理医生说,是我潜意识中的自我惩罚,或者逃避。天知道他在说些什么,我将他赶出去了。&rdo;

我默然,不懂,也不想懂。半晌,揭开压在格雷右肩的纱布,血已被止住。

找出绷带为他包扎,靠得太近,格雷的呼吸象要渗进我前胸的衣服里,若不是彼此对立,我几乎要以为空气里浮动的是不可解的暖昧。

隐约的枪声突然传来。我一怔,这才意会,我忘了每隔半小时就该往江上天那里发个迅息,好让他们及时来救。不过此刻看来,那是用不着了。

随手按开微型通话器:&ldo;……是我……我很好,不,没受人威胁……你让他们住手,我就出去。&rdo;

格雷右肩绷带已缠得齐整,雪白相叠,消毒液的味道盖过了血腥气。脸色也不再苍白如垩,目光顾盼间,生气正一点点充盈。

&ldo;我该走了。&rdo;关掉通话器,我一抬眼正对上格雷的目光,淡然点点头,&ldo;祝你好运。&rdo;

&ldo;等等。&rdo;床上的男人蓦地抓住我右腕,用力之大,令我整条肩臂都隐隐生痛,&ldo;别去管他,不要走,留下来。&rdo;

莫名其妙。我试图甩开腕上的钳制,怒道:&ldo;格雷,你干什么?你知不知道,现在掌控住局面的人是我?&rdo;

&ldo;要怎样你才肯原谅我?&rdo;

不理我的挑衅,格雷一句话冲口而出,流畅已极,倒象是预演了千百遍一般。我却一呆,好半天不能领会这几个简单音节的含义。

格雷在请求我原谅?

那看着我的恳切双眼,痛楚神色,是在诉说着期待?

我大脑一片空茫,不不,一定是我听错。高傲无双,冷酷残忍的克劳尔家族掌权人嘴里,怎可能吐出这样软弱的两个字?就算错,这男人也会一路错到底,绝不会接受任何方式的挽回,更不用说反省。

格雷的大力牵扯将我从机械状态中拉了回来,我未及防备,身子一个踉跄,向前倒下,被格雷接了个正着,再轻轻一翻,我已被他压在身下。

喑哑低沉的话语随即在我耳畔响起,带着令人震颤的滚烫之意:&ldo;哥哥,为什么要到你死时我才发现,原来我不是恨你,我……我爱你啊……&rdo;

第二道惊雷打得我头晕眼花,脑中嗡嗡一片,我在做一个二十多年来最荒缪的梦,梦里,迫害我最深,将我一生摧残殆尽的敌人,正对我情意绵绵,倾诉最热烈的爱语。

炙热的一样事物封住了我的口,娴熟挑遍我的敏感,索住我的舌纠缠,等我稍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正在被格雷热吻。

呼吸里渗透着丝丝绝望的气息,格雷透着疯狂的热情拥有烧毁一切理智的力量,宛如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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