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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害病的前妻（第1页）

“你脸上怎么了，家里也没有养猫，你不会跟凤英打架了吧？”

晚上，江雪坐在马灯面前，故作镇定地拿出没有缝完的小婴儿衣服，按下心底的波澜，想着言辞。林不凡进来了，在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他终于细细地看了看灯光下的媳妇，发现了她脸上和脖子上细小的划伤。

“没有，在林子里划伤了。”

江雪没想到，说出事实来会是这样的轻松。

“林子，你去林子里做什么？”

林不凡的情绪显然激动起来，他蹲了下来，半跪着抬起脸来直视着江雪。

“昨天狗子不是拖了一些东西回来嘛，它今天又去了，我想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吸引它。”

江雪发现自己的手又要开始颤抖了，她停下了动作，抬起脸来勇敢地看向林不凡。他低下了头，缓缓起身，坐到了床沿上，两眼失神地看着地面。

“你看到了什么？”

他继续低垂着头问道。

“栅栏、小屋子、供坛、床铺、悬崖、泉眼、悬崖。那里有的一切我都看到了。”

江雪依旧看着他说道。

“你想知道些什么吗？”

“她到底怎么了，为何会一个人住到那里去？”

“你不会那样的，他们说她的母亲是那样的，她也就成了那样的。而且我们的后代也极有可能是这样的。你不会，你家里很健康。”

他低声说着，更像是自我安慰。

“好吧，还是由我说给你好一些。去那里很危险，她离开四年多了。里头难免会有野物。今后别好奇了，不要去了。关于那一切，我只想将她一辈子都关在心里。可是，有些事情说来奇怪，越是想要避开她，她总是如影随形。”

江雪看着他颓唐的样子，心中生出怜惜来。她怎么能够因为觉得受到了冷落、委屈，或是好奇心，而去揭开别人的伤疤呢。自己是多么的残忍。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只有窗外呼呼作响的风声。

“是我害了她，她多纯洁啊。汉话是我教她的，除了在村子里，她再没有去过更多的地方。我是自私的，只顾着自己喜欢她，做好了要一辈子对她好的准备，引导着的她尝试了那些不可以做的事情。是的，很多人会说，这不是两厢情愿的的事情吗？怎么单是男方的问题。是的，梅香，也是这么认为的。在我们告诉母亲梅香怀孕了的事情之后，这个消息也在她的村子里传开了。”

他说一会顿一会，一副痛苦的样子。

“他们的长者出来干涉了，明里暗里地说她犯了禁忌。是要受到上天诅咒的，这样的生命也将不会得到祝福的，她的孩子一生下来就会是死的。我们不以为意，她强装无所谓，可是那些话应验了。”

江雪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里的孩子，又是一阵紧缩。她想不出那样的人是不是真的很恶毒，事情确实为人所不齿，但那是别人家的事情。为何要放到面上来谈论呢，于情于理都是不公正的、不道德的。

“我们的煤炭洞子刚刚起步，一切都还在摸索当中，我和母亲都在外面忙活。父亲和弟弟也跟着一起进洞，他们是在叔叔出事情后，才不肯去了的，外面找的人害怕那黑漆漆的地方，担心被埋在里头。我们也想要省下些钱，就全家都出工。她孕后期也跟着去，不让她干活，她觉得待不住，后来母亲看着时候差不多了，就没让她去了。我们轮流着早一些回家，大家都觉得瓜熟蒂落，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太大意了，不知道她心中背负那么多。”

“那是一个秋天的下午，我觉得心神不宁。于是，骑上马飞快地往家里头赶。来到屋子的后山坡上，我远远地看见梅香正艰难地往我的方向走来。我吓坏了，连忙勒住了马绳。只见她脸色惨白，双手捂住肚子。我抱起她往家里跑，她腿上流着血，可是两个人什么都不懂，我又不敢走掉，独自剩下她。她告诉我自己要死了，孩子也要死了。”

“她说自己从我们走了之后，肚子就开始不舒服了。她不知道那是临产的信号，直到午后疼痛难忍，才挣扎着去找我们。她已经整整被折磨了四五个小时了。好害怕，那个长者说了，这是一个不被允许的生命，就是自己也不能完好地存活于人人世间。她痛苦万分，我无能为力。好在母亲和婶子也随后赶回来了。一听说梅香已经难受那么久了。心就沉了下来，最近的镇子距离这里三个小时，我不敢离开，让叔叔去找医生。”

“她已经痛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而我一点忙也帮不上。只能在外面干着急，母亲和婶子用冷水，甚至是抽打她的脸部让她保持清醒。她在里头喊叫的声音越来越弱。母亲说，孩子的脚先出来了。这是一个死。两个人束手无策，只能烧香拜佛求助于上天。最终，她用尽了全身力气，生下了一个全身紫黑的死婴。从镇子里来的医生拍了很久，一点生的气息都没有。她看到了最后的结果，昏死过去了。血水汩汩地往外流。好在有医生，保住了一条命。”

江雪听着那惊心动魄的过程，心中顿时害怕起来。别人说得瓜熟蒂落，放在一个人的身上，原来会有那么多的意外。

林不凡说不想要孩子，要带她到县城去。摆在他面前的是活生生的例子啊。江雪只是静静地坐着，她无法感同身受，无法去安慰一个看到爱人痛苦万分却无能为力的强壮男人。

那一看上去无所不能地壮硕样子，在病痛面前也会无所适从，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所有的事情发生。

“她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过来，我们给她送去了县医院。她一睁眼就告诉我们，那孩子一在肚子里就死了。那是属于上天的，只是借了她的肚子，他是属于神仙的。说自己也要修炼成仙，去陪着他。自那以后，她就不正常了，幻想着自己是天上的神仙，要过那样的生活。不让我碰，不让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