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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等价交换的婚姻(第1页)

早上杀的那只鸡,凤英只盛了一小碗出来,打算晚上一家子人在的时候一块儿吃。

太阳西沉的时候,江雪正炖着早上的大公鸡,等待着丈夫和婆婆回家来吃饭。江雪正在炒土豆的时候,林不凡回来了,不过满脸褞怒,江雪远远地看着他,朝着他笑,可他像是没有看见一样,径直往屋子里走,大声地喊着母亲。

“妈不是跟你一起去了吗,这回子还没有回来呢。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凤英看看在灶火旁发愣的江雪,再看看这大个子大哥一脸不快的样子,心头有些害怕。

“她还没有回来吗?”

林不凡大声问道,凤英肯定地点了点头,不解地看着林不凡。得到了弟媳妇的答案,他既没有洗头洗脸、换掉脏衣服,将自己清理干净,转身出门了。

江雪忽然觉得自己是自己逼供,将人又拉回了那泥淖当中。说到底,他还没有做好面对所有真相的准备。他是否开始恨自己了,恨自己的任性,是不是两个人就要一直这般生疏下去了。

现在,他愤恨地离开家门了,没有理她,听语气是朝着母亲去的。但对于自己,从清晨到现在也没有好颜色。

罢了,他只是太累了,包括自己也很累,还无法消受这所有的一切。

江雪觉得自己应该追上去,总有一个人要主动去承担这过去与现在叠加的关系的。

“林不凡,你要到哪里去?”

江雪对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他依旧往前走,江雪紧走了几步,又喊了几声,小白狗迅速地从她身后窜了过去,跑到林不凡面前,汪汪地叫了起来。

他站住了,茫然地转过身来,颓唐地向着江雪走过来。

“我想上去看看,春梅婶子回来的时候告诉我,清晨她在林子里看到高高升起来的白烟。”

他的眼睛血红,看上去有着几丝恐怖。

“小白身上也有烧焦的味道,身上好像也有烧过的尘屑。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他们要给拆掉了。”

江雪小心翼翼地问着。

此刻,她也很奇怪,时至今日。那些东西确实不应该再留下来了,斯人已逝,还有什么意义呢。还是因为,林不凡到现在还对她念念不忘,还期待着她能够回来。江雪一直认为,是婆婆处于某种担忧,本着有始有终的原则,才将梅香的身后事依旧当着神一般地供奉起来。是一种敬畏吧。

可是,现在,她明白了。是林不凡的坚持更多一些,婆婆大概是在安慰儿子吧。这多让人绝望,她一直的感觉是对的,并不是跟一个死去的人过不去,而是真的不能过去。她还存活在那个男人身上,时刻借助他的生活和行为向她昭示,她的存在。

面前的林不凡,向她表现的一切,好假,似乎都是的伪装,无论是有心的无心的。江雪觉得自己更像是林家娶的媳妇,林不凡只是配合伪装。哦,这是一个多么悲凉的存在。

她眼底的失望一点点地溢出来,冷冷地看着眼前的林不凡。

“对不起,与你无关。是我母亲毁了她。”

他觉察到江雪的表情越来越暗沉,声音很低,脸色缓和下来,对她说道。

江雪还是冷冷地看着她,一种从心底生起来的冷漠感,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回去吧,什么都化为灰烬了。你不用去看了,该处理的我都处理了。”

婆婆从背后的林子里缓缓走了出来,对着两人慢腾腾地说道,像是做了一件十分正义的事情,而非是林不凡口中所说的毁了什么。婆婆显然已经知道江雪明了这一切了。

“妈,你总是这样。在这件事情上,我都听你们的了。为何这么一点念想和希望都不愿意留给我。”

林不凡对着母亲咬牙切齿地说着。江雪从来没见他那么生气过,像是要将一切撕裂,顾不得任何的情面。

“不凡,你一直是个懂事的人。从小到大都是,你知道。她已经死了,死了,知道吗?你现在的媳妇是她,她肚子里还有你的种呢。不要再惦记着那些不存在的东西了。生的人好好活着吧。不能让她的影子总在牵制着我们行走,我受够了。她像一个幽灵一样的吓唬我,让我不得安宁。现在,她再也回不来了。”

母亲看着林不凡说着,神情坚毅。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没有人吓唬您的,只是自己心生恐惧罢了。她在这个家里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她不仅被村子里的长者恐吓,道德不洁要遭受死亡。在这家里,你也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从未给过她好脸色,时刻提醒她没有结婚就怀孕了的事情。你打心底里看不起她,她那么听话、乖顺,都是默默地埋藏在心里。就是我,也不说。独自一个人受着,那得多苦啊。这些,我是在她离开后,才慢慢体会到的。”

林不凡一副算总账的样子,对着自己的母亲剑拔弩张。

江雪觉得自己是局外人,无从插手,但是一切都和自家息息相关。

“林不凡,你是个铁骨铮铮的男人,说话不仅要对死去的人负责,更得对活着的人负责。你是要活还是要死,要活就多顾及这还活在世间的人。你时刻记住,你以后的人生是要跟她过下去。怎可在她面前说这种不沾天也不沾地的话。”

婆婆用一旁的江雪警醒着儿子。

林不凡狠狠地看了母亲几眼,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了。江雪再次感受到了一次彻骨的寒冷。

“这件事情我林家没有对不起你,当初为了娶妹妹,我们可是给你家去了三千块钱的。死了老婆的人娶媳妇没有什么不道德的。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他,再给他一些时间。别捣乱,也别闹脾气。”

婆婆走到江雪面前,冰冷无情地说道。江雪听得毛骨悚然,原来,一切都是等价交换,婆婆心中的账目是如此的清明。自己无可辩驳,就是表达委屈也是不被允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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