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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娴静农家生活（第1页）

春末，林子里的小花开得尤为热烈，鸡群和小白狗一大早就往林子里跑，没有人再在意，家里攒了满满两箩筐的鸡蛋。公公在婆婆的吩咐下，到家门口的竹林里砍来了竹子，给江雪腹中的小婴儿编摇篮。

婆婆毫不忌讳地找了一个林不凡不在家的日子，将先前给婴儿准备的一切东西都拿到屋子后面烧掉了，好似要将每个人心底残存的一点点记忆都要给抹去。

凤英说一直很大方的婆婆为何在这件事情上这么别扭，自己儿子出生的时候，她就说家里有现成的，不用做。她晓得那来历，愣是一件都没有要，连同新摇篮，小侄子是谁赵春梅家的摇篮长大的。

“到底还是大嫂厉害些，这一遭下来，那个女神仙在家里的痕迹一点也没有了。就是不知道在大哥心中留下了多少。”

看到婆婆抱了一大堆东西出去烧，凤英嘴不饶人地说道。江雪没有停下针线活儿，一件枣红色的小衣裳在手上轮换着，她拆了做，做了拆，总算像样一些了。

她既不生气也不觉得开心，不想去接凤英的茬。她也不知道在林不凡的心中到底留下了多少，至于凤英的打趣，只当做是和自己一样的发问，没必要去嘲笑有些傻愣的小叔子。

此刻，他正拿了弯刀、扛了锄头，按照婆婆的吩咐，把屋子下面的灌木丛给砍了，开垦些地出来，砍下来的壮实的木材劈干净了留到屋子里，准备再盖几间关畜生的房子。

婆婆觉得家里头人口多了，花销很大，能够连带着煤炭洞那边也实现自给自足，可以省下很多开销。而且，家里添了江雪这劳动力，在侍弄家务方面，很是不错，个人要生活，个人也要发挥自己的长处。等她生产完，一切都接上了。

婆婆的这些措施，就是连公公和小叔子也看出来了，他们大概是要一辈子居住在这里里，不打算四处奔波了。每搬一次家就要穷一次，从伙食衣着到人都要瘦下来一大圈。反正他们从来没有和太多的人熟络过，这种独院独户的生活也并没有什么不好。所以两个同病相怜的人，感情一直很好，一同挨骂，一同喝酒吃烟，更像是玩伴，不像是父子。

在干活的方面，两个人又像是两个孩子，小叔子看到公公在家里的阴凉处编摇篮，说什么也不愿意一个人到日头下挖地干重活。直到母亲说这老头是他爹，而且比他长了二十来岁，他爹也表示自己也不在凉的地方遍摇篮，一定要坐到日头下。小儿子才不那么抗拒的去

了。

在凤英和江雪两个人一同在院子里做针线活的时候，公公坐在大门口的太阳下守信用地摆弄着竹子。妯娌两人习以为常，竹编在太阳底下或许更软和一些吧。江雪心想，她在娘家看到过村子里的老人编东西，竹子都是要到水里泡的，遇到要固形的，还要拿到火里头烧一阵，掰弯了才能编起来。

凤英也很少会有这样的待遇，尽管她们一家三口包括公婆的鞋子、破了的衣服，基本是归她缝补的，可是，这些事情一般也只在边边角角地时光了完成。今天，是婆婆特意喊她留下来了，可能是她要烧掉那些东西，特意让凤英看着江雪吧，她依旧担心江雪再跑到别的什么地方去求证。或是她在害怕些什么，需要多几个人壮壮胆。

“回来了，你看，有没有像少根神经了？”

凤英轻轻地拐了拐江雪，轻声说道。

江雪估摸着婆婆已经走到了两人前面，抬头看了看，她的头垂了下来，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摇晃着在登上台阶，放下火柴和矮凳子，出来洗了手，没有瞟两个儿媳妇一眼，走进屋子里到倒了一大杯白开水，舀了两大勺白糖倒进去搅了搅，坐到了堂屋门外面，喝一口糖水看一眼天空，仿若天空有她想要寻找的东西。

两个人禁了声，在阴凉中专注于手中的活儿。

傍晚时分，公公编织的摇篮外壳好了，很漂亮，一个个大花眼，底下安装了四个脚，里头是细密的纹路。

江雪感激地看了看公公，走过去摸了摸。第一次举得这在婆婆面前小很矮的小老头有着几分可爱动人。他神气活现地看着屋子下方还在砍着灌木丛的小儿子，一点也没注意到江雪对他的示好。

“想不到能做得这么好，睡起来一定很舒服。”

江雪对他表示赞许，他像是没听见一样。眼睛依旧盯着下方的小儿子看。随后他喊起儿子来，让他回家来看。

小儿子停下了动作，将刀子拿在手里，一言不发地看着上头张牙舞爪比划着的老头，没有动弹的意思。随后又继续低头干起活来。公公垂头丧气地坐在了凳子上，看看眼下的摇篮又看看远处的小儿子。

江雪看着他那神情，走远了些，好似他不是打算给自己的，而是留下来自己使用的。

直到太阳落山了，天色暗了下来。小儿子拿了弯道回来了，等待在一旁的公公才一跃而起，小跑着让小儿子一定走上前来看看自己新编好的摇篮。可是小儿子抗拒着，不想按照父亲的意思去看。

“你快来看看，这是爹唯一能传给你的本事了，你可一定要学会。”

做父亲的连哄带骗地劝说着小儿子。

“学会了做什么，到时候不但得种庄稼，还得编篮子、筐子、漏勺、桌子，不得累死啊。”

小儿子倔强地说道。

“哪能呢，你看我会这手艺就不用去挖地砍树，只要在家里头干活就是了。”

做父亲的十分聪明地答应道。小儿子一想，确实如此。快活地承认，父亲做的活儿很是漂亮。

公公的目的达到了，小儿子的这一声夸奖，胜过江雪的一万次表扬。

江雪看了看屋子里还在沉闷着的婆婆，突然觉得，还是这两人过得快活。随即轻轻一笑，看看不为所动，在果树下摸着黑刻着什么的林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