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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第2页）

陈渊曦和顾曦面面相觑，泪如雨下，陈婉馨忽然想起到什么，失声惊呼：&ldo;王襄！王襄呢？&rdo;

陈婉馨记得，她朝外跌落时，发现再往下数层，是一个大阳台。

她记得有人冲过来张开双臂。

她记得她重重摔在那人的身上。

她记得，那人，叫王襄。

她记得王襄的嘴角缓缓地流出鲜血。

&ldo;你……要是不在了……阿凯，也活不了的……&rdo;那个男人只留下这一句话，便再无声息。

安安啊，墙头草要倒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只在这一刻，才真正让自己，属于我自己。

&ldo;他……只说了这一句……文溪，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这条命，死不足惜……为什么……&rdo;陈婉馨不住地问，可她的五脏六腑亦受损害，激烈的情绪之下，鼻腔里又流出一丝血迹。

&ldo;婉馨，你的命，从此是郑凯的，也是王襄的，还是我的。好好活着……&rdo;陈渊曦紧紧握着她的手。

&ldo;阿凯……&rdo;陈婉馨忍不住激动地几乎要坐起身来。

陈渊曦郑重地点了点头。

郑凯也许是听见陈婉馨的独白，竟然硬是从死亡线里折腾出来，现在依旧在重症监护室，也许不久之后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再不久，就能出院。其实，郑凯是死是生，无非是取决于他自己的意愿而已，他一心向死，谁也帮不了他，只有陈婉馨最后时刻说的话，让他有了生的希望。

陈婉馨激动得双手合十，默默地祈祷着，从早晨，祈祷到晚上。她苍白的嘴唇不住地蠕动，没有人去打搅她。

直到深夜，她哇啦地吐出一口鲜血，才沉沉睡去。

顾曦忽然觉得陈婉馨身上少了许多东西，又像是多了许多东西。

&ldo;你好像是回到了童年，扎羊角辫的时代。&rdo;顾曦轻轻抚着陈婉馨的额头，她一脸的解脱和清纯，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戾气。

赵渊想不到才过了几个月，去岁冬寒，经雪未曾在小城消退，却再一次参加葬礼，他身边，跟着的是许多同学一年多不见的舒小曼。

一行同学相互寒暄，一并沉默着。

公墓中，是王襄在bc公司组织团队活动时，对郑凯突然袭击，随后往前奔跑，回头时调皮地笑着时的留影。这是王襄的父母希望郑凯挑选的。顾曦不欲影响郑凯的病情，替郑凯挑了这张照片，他记得郑凯一直留着这张照片，对顾曦说过：&ldo;王襄这小子，笑起来和你从前一样好看。&rdo;他知道王襄也和自己从前一般，喜欢粘着郑凯，继而被郑凯嫌弃个够，他知道王襄经常口是心非地揶揄他和郑凯，他也知道王襄常常缠着郑凯学习球技，却没有半分长进，他知道王襄常年念念不忘，郑凯那番救了他，他还知道那晚，王襄趴在郑凯身上入睡时，眼中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泪花，只是，他从未见王襄的笑容，会这般火树银花地璀璨。

墓志铭上，写着的是王襄最爱唱的那首歌中的一句话&ldo;想隐藏，却欲盖弥彰。&rdo;这是张安安挑选的。

王襄的一篇日记中，向所有人道出了他的心声。

&ldo;我知道我爱安安，我怎么都舍不得彻底放弃她。可我发现，我还爱郑凯。我到底，更爱谁一些呢？&rdo;

王襄是大学同学中第一个去世的，他走得如此仓促，仓促得只留下那么一句话。那句话，或许是答案，或许，又不是。

挺着大肚子的张安安，终是不愿以未亡人的身份作悼词。

&ldo;他做出了他的选择，我会尊重他。&rdo;张安安笑着说，惨白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倦意。

那天，王襄得知郑凯病危，发了疯一般，东西亦不收拾，转身就走。张安安彼时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她急切地拉住王襄的手。

&ldo;襄，我又怀上了你的骨肉，你要记住！&rdo;

王襄彼时欣喜万分，在她身上爱怜地亲了一口又一口，信誓旦旦地让张安安等着他回来。他很想要这个孩子，一如从前。她相信他会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她看见他眼中异样的光芒。那一刻，他是完整地，属于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