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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旭重重地一脚踩上道童的脸:“还敢说没有?这么多东西,才卖了四百贯,你贪了多少?”道童哭着指向德叔:“是德叔,他不让我卖,只许我去当,所以钱才没那么多。”被供出来的德叔脸色一白,只能硬着头皮道:“主人,老奴是不该自作主张,可老奴都是为了您和欧阳家好,留着当票,总有机会赎回来,可是要卖了,欧阳家的祖宅就没了啊……”“把当票给我!”欧阳旭一步一步逼近德叔,他面孔狰狞、两眼迸出火光。德叔仗着自己在欧阳家服侍了大半辈子,梗着脖子道:“不,老奴不会交出来的!老主人要老奴看好欧阳家,老奴就算拼了这条命……”欧阳旭见他滔滔不绝,瞬间火上心头,他疯狂地拿起凳子砸打德叔:“我让你交出来了!”德叔被欧阳旭打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了出来。道童被这幅景象吓坏了,上前抱住欧阳旭的手臂央求:“主人!别打了!”欧阳旭手中不停,一把甩开道童,“我忍你很久了?我都给你说了需要钱去想法子留在京城,你凭什么老是自作主张?要不是你当初没看住赵盼儿,她怎么会跑到东京来?!要不是你背着我拿《夜宴图》当贺礼送人,我现在怎么会如此狼狈?!现在就连我要卖房子,你也要擅自做主?欧阳家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起初,德叔还在痛苦地喊痛求饶,渐渐地,他只能发出微弱地呜咽声,最终不再动弹。道童想逃,可他早被吓软了腿,因此只能站在原地,哭都不敢哭出声来。而欧阳旭还在发泄式地将凳子不断砸向已经断了气的德叔。不知过了多久,欧阳旭终于脱力一般丢下凳子,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之中,只余烛光在夜色下无风自摇。第二天,赵盼儿一得空就去了顾千帆家。而顾千帆一早就等在大门外,他已经等不及要让赵盼儿看到自己昨天忙碌一天的成果了。赵盼儿不禁注意到,顾千帆脸上的表情像极了傅子方等待夸奖时的样子。院门一开,赵盼儿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门,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一院堆积如山的东西:“这就是你说的,顺便,买了的一点?”妆台、屏风,书架,衣箱、秋千、花木……那些物事,几乎塞得房门也进不了。顾千帆也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一买开来,好像就有点收不住。你别担心收拾啊,孔午家一会就能派两个能干的丫头仆役来。啊,对了。你昨儿说喜欢但没买的紫灰绉纱滚边的窄袖褙子,我也买了,还有几件——”赵盼儿看着那一箱子的衣服,头痛地打断顾千帆的话:“打住!拿来。”“什么?”赵盼儿的话没头没尾,顾千帆一时没反应过来。赵盼儿摊开手:“钱箱的钥匙啊。要再让你这么败家下去,非出事不可!”这时,陈廉兴冲冲地走进院内,怀中还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奶狗。顾千帆有些尴尬地移开了目光。“头儿,盼儿姐!”陈廉边摸着怀中小毛团边说,“这是孔午按您的吩咐,特意在他家小狗里挑的最听话最可爱的一只。”小狗歪着头,用那双圆溜溜、亮晶晶的大黑眼睛好奇地看着赵盼儿和顾千帆。向来眉目清冷的顾千帆一看到小狗,眼神一下子写满了柔和,显然他也觉得,这小狗可爱极了、听话极了。正在此时,那小狗突然从挣脱了陈廉,往屋外跑去。“哎哟,别跑!”陈廉忙追了出去。赵盼儿歪头看顾千帆:“你还要养狗?”顾千帆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怕你闷嘛。”“有你在,我气都气死了,怎么会闷?”赵盼儿虽然嘴上说着生气,可看着顾千帆时,她嘴角分明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顾千帆温柔地抱住赵盼儿,他头一次感觉到,有一个家是多么的幸福:“盼儿,以后我们的家,什么都要有,要热热闹闹,满满当当的,好不好?”赵盼儿心里也无比幸福,甜蜜地答:“如君如愿。”她主动吻上了顾千帆的嘴,不远处,陈廉忙不迭地遮上了自己总是无意目睹亲热的可怜眼睛,而肉滚滚的小狗扑着院中的蝴蝶欢快地跑远,回到永安楼,赵盼儿又是一阵忙碌。眼见天色已晚,她好不容易得了点空床。顾千帆却又打发人送了封信过来。赵盼儿拆信一看,一边情不自禁地微笑,一边又头痛不已:要是以后顾千帆都变得这么离不开她,可怎生是好?突然,她感觉有人正在看着自己,一扭头,果然发现池衙内正窥视自己。“你干嘛?”赵盼儿忙把纸条藏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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