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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第1页）

张良这才吐露出真意的说道：&ldo;其实，那首《广陵止息》我曾跟一个人学了很久，但总也学不会。我以为，这世上再有不会人把这首曲子弹得像他那般好了，可那日在窗外听到先生的琴音果真妙绝，我想就算是他……可能也比不得先生那般的技法熟稔吧。&rdo;

&ldo;我用的是技，而在子房听来却是用情，这高上立分，自然是我比不过他。&rdo;

张良抬头看了那人一眼，这高渐离虽然名动天下，可却是这么一个不图世名之人。

&ldo;这曲子的琴谱稀少，而世上能完整弹这一曲《广陵止息》的人更是寥寥无几，若有机会我还真想跟你说的这位友人见上一见，一起品茶论琴。&rdo;

&ldo;可惜啊，先生要失望了。&rdo;张良苦涩的笑了笑，那语气像是在回忆：&ldo;他已经过世几年，你们是无缘得见了。&rdo;

&ldo;这个。&rdo;高渐离窘迫的停了停，说：&ldo;是我失言了。&rdo;

张良摇摇头，这才直视起高渐离，幽幽的言道：&ldo;难道真是琴韵通心，我竟觉得先生的举止神容间和他有些相似。&rdo;

&ldo;是吗?&rdo;听到这一句，高渐离居然启唇微微的笑了一笑，&ldo;真是巧了，子房的举止神容也有些像我的一位故友。&rdo;

这人还能有几个朋友，明知道他是在说荆轲，但张良也不点破。

他起身抚摸着高渐离的那把视若珍宝的古琴，说：&ldo;既然先生有心和他相识，那子房不如代他抚上一曲如何?只是子房琴技拙劣，还比不他之一星半星，怕是要污了先生这琴弦了。&rdo;

高渐离不作回答，只是将琴囊一解的把琴递到了张良手上。

&ldo;多谢了。&rdo;张良会意的一笑，又看了看窗外漫天的飞雪，说：&ldo;和先生得遇在燕国，又是这样大雪纷飞的冬日，正应该弹一道《白雪》以衬时景。&rdo;

&ldo;子房请。&rdo;

张良将琴置于腿上，开始依律弹起来。这首琴曲琴韵平整无峰，远不如之前的《广陵止息》那样跌宕激昂，所以为很多人所不喜，但之前的萧默珩却很钟爱这支曲子。如今弹来，张良才体会出一些那人的心情，这曲子弹起来心静神和，似乎之前再多的纷扰和仇怨似乎都能化在指间。其间高渐离闭上双眼，那神情是分外认真，不想这一曲弹过，等张良回过神来他才知自己脸上湿了一片。

&ldo;子房?&rdo;

张良拭了拭脸上的泪痕，尴尬的说道：&ldo;让先生见笑，是子房失态了。&rdo;

&ldo;不。&rdo;高渐离的目光中有赞许还有些说不明白的情愫，&ldo;子房你弹很好，我想……教你习琴的那人一定是一位技艺不凡的高师。&rdo;

&ldo;是吗?&rdo;

&ldo;子房你想要代那人相结与我的心意，高某已经收下了。&rdo;

若是他能在这里该有多好，张良想着，那夜咸阳宫中的景象又在他眼前反复，可不管姒姜和外面的传言怎么说，张良总觉得那人不可能就这么死了。

这三年来，他曾托人去咸阳甚至在秦宫中打探消息，可每每得到的答复总是一样，萧默珩在当时身中一剑，后来跌下城楼去当场便死了。这场面不仅是宫人内侍从看到了，还有那些将士兵卒们也都看得清清楚楚。听说那晚，嬴政曾拼命想拉他回来，可为时已晚，当嬴政发觉时萧默珩已经跳下了城楼。

每到晚上，张良都会忍不住去想象那场景，想象萧默珩一人跌下去的画面，每次都折磨得他不能入眠。他是真的死了吗?见不到尸体没也留下一句话，他不可能相信萧默珩就这么死了!可这三年来的寻觅让张良失了信心，其实在当年离开咸阳的时候他心中就有了答案，但就是不敢面对而已。

&ldo;子房，子房?&rdo;

&ldo;哦?&rdo;张良回过神来，将琴交回高渐离手里道：&ldo;抱歉，我一时走神了，先生您的琴。&rdo;

&ldo;我既可唤你子房，那就是将你当作同辈，你不用叫我先生只管叫我渐离就好。&rdo;

看来他是得到这人认可了，张良点点头：&ldo;好。&rdo;

&ldo;你之前说得对，燕国不是久待之地。&rdo;收了一时的愁绪，高渐离这时倒问：&ldo;子房你离开这里后打算去哪儿?&rdo;

&ldo;秦军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王翦的大军不是正要去跟王贲汇合一丐攻魏吗?我自然是去魏国的。&rdo;

&ldo;你是觉得秦王可能会去魏地?&rdo;

&ldo;嬴政是个喜临战场之人，既然有机会我总要试试吧。&rdo;

&ldo;那我和子房一道前去。&rdo;

&ldo;哦?&rdo;这人明明前日还水火不过的要去隐居呢?张良很是不解的问道：&ldo;高兄怎么一下转性子了?&rdo;

&ldo;如今我当你为友，自然不同。&rdo;

之前都一起共历过生死高渐离还是犹豫不决的，可今晚不过是一首《白雪》就能让他认自己为友了?张良在心中笑了笑，这高渐离果真是一个怪人。看来他之前避世是因为这世间已无友人相挂了?

&ldo;子房多谢您高看了。&rdo;

&ldo;不必。&rdo;高渐离语气淡薄，但脸上却有关切之情，&ldo;我是看子房你报仇心切，你若自己前去会恐怕会遇上不测。&rdo;

这回答让张良惊讶不小，&ldo;高兄这是在关心我?因为怕我死在秦军手里才要跟我一起去的?&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