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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出差（第1页）

如果撇开血缘关系，这世上和他相处最久的除了乔肆大概就是这位师父维克多了。当初在雷王星的厄流区里条件有限，他也只是靠着学到的皮毛换取微薄的收入勉强度日罢了。但卡米尔完全没想过他还能算是系统的学习，还有人引导指点，及时纠正错误。

这都多亏了乔肆。

卡米尔是喜欢飞船的，按照乔肆的话来讲他简直就是个天生的理科生，聪明的脑袋瓜羡慕得乔肆牙痒痒。他又好学肯吃苦，几乎没有什么难得倒他，也就两年多的时间他就已经差不多把维克多手里的东西学完了。

真是偷了个宝啊，乔肆时常感慨。

他和乔肆当初从雷王星逃出来的小飞船大概早就进了某个回收站再利用，用着攒下来的钱又买了一艘新性能的飞船，加上近两年来卡米尔一有什么想法就会第一个拿着两个人的小飞船做实验一顿敲敲打打和改造，里里外外都要被卡米尔改了个遍，性能也要比之前高了几倍不止。

他真是个天才，维克多有时候会这么感慨卡米尔，随后他又向乔肆道谢，能让他有这么优秀的弟子。维克多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神采，只是愣愣的看着她笑。

乔肆能打包票他是在思念女儿，甚至连活着都没什么强烈的欲望了。但，这不是她能改变的，她也不想去改变。没人比乔肆更懂苟活在世界上是一种怎样的感受，那种绝望，那种痛苦，那种生不如死的煎熬。如果有一天维克多真的在什么时候选择结束，那她也不会感到意外的。

凹凸大赛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但这一趟，他们势在必行。

卡米尔母亲的骨灰被放在了家里小仓库的角落，因为没有办法解决，她的儿子都是宇宙的流亡之徒，根本没有办法把母亲好好的安置在什么地方。

卡米尔也在学着遗忘她了，父母的过往他再也无从得知，父亲是谁，他们是不是相爱，母亲又为何顶着压力将他生下来，却又偶尔会后悔这样做。过往的一切爱恨都已经毫无意义，不如学着去遗忘，丢掉过去，一心往前走。

我的未来不会像母亲预见的那样凄苦的，绝对不会……

乔肆不知情的是，自沙泊海盗团事件结束后，卡米尔就主动找上了参与那次行动的佣兵们。他隐约意识到了情报来源的重要性，试图收买他们来长久的获取消息，反正乔肆给的钱他一直都有好好的存着，用在这种地方也不能算乱花。只不过卡米尔还是太嫩了，很快就被看透意图，但大家并不讨厌，甚至乐得帮卡米尔这个忙，尤其是哈戈。

说来说去，卡米尔为得都是这个姐姐，再说了他们一盘散沙能凝聚起来也不是一件坏事。卡米尔虽然年纪小，但他聪明啊，可比他们这些大老粗强多了。佣兵们大大咧咧又直爽，看他们毫无芥蒂的应下卡米尔松了口气，心里也多了份感激。

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后，终于到了维克多要出差的日子了，两个家伙也收拾好了东西。但是…维克多要求三个人一起乘维克多的飞船过去，随着时间流逝，也不知道雷王星皇族舰队追杀的劲头是更强烈还是松懈下来了，乔肆不敢打这个赌，所以跟维克多隐晦的提了一下，不如他们俩还是开自己的飞船先过去。

没想到被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乔肆有些心急了，她真的很担心拖累维克多。干脆直言说她和卡米尔是被追杀的，这也是他们没法在柯林斯久留，隔三差五就要离开一段时间的原因。

“我早就感觉到你们两个小家伙不一般了，不过我不在乎。”维克多没有多惊讶，他安抚的拍了拍乔肆的肩膀。“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你说是吗。别闹了，咱们用一搜飞船省时省力省能源，就听大叔的吧。”

“那，要不还是用我和卡米尔的飞船，试试卡米尔新改进的系统怎么样？”

“这小子…行吧，让我看看他又捣鼓成什么样了。”

求死之人是什么样子，她再了解不过了，她甚至能隐约猜到结局是什么。偶尔乔肆也会因为这些事情崩溃，有些东西看得太透彻并不是一件好事，她也不想这样的，不想一眼就能看透对方所想所念，也不想要控制人心。

可倘若不这样，她就无法保护卡米尔活下去，乔肆常常会因为自己该死的共情能力感到痛苦，她明白那些痛苦，却又无法改变什么，就只能让自己变得冷漠，不去在意他人。可这怎么能完全杜绝呢。

她已经对人群失去了兴趣，可卡米尔不一样，想要让卡米尔入人流，就要自己深入才能引领他。乔肆不想要他限制在自己的狭小方寸间，他明明值得更广阔的星海，告诉他这世界上还有更多的罪恶和幸福。

那些幸福于我已经无关紧要，我的幸福都来源于你了，卡米尔。

上了飞船，迫于某些来自维克多的压力，他们必须要分开睡了。乔肆夜里辗转反侧的睡不着，她最近已经开始打探凹凸大赛的事，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吧。凹凸大赛这一趟非去不可，里面有太多主要角色了，他们也不能一直躲躲藏藏下去，也不知道格瑞还记不记得那个约定。

反正睡不着乔肆干脆起床从随身行李箱里翻出一个本子，连卡米尔都不知道它的存在，里面已经记录了不少内容，都是密密麻麻的字。这都是她未来擂台赛要展现的记忆，她隐藏自己细节的底气，想要骗过别人，首先就要骗过自己。

但，日记还有后半部分，乔肆的潜意识告诉她，现在还不是时候。

好在她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当初上辈子过生日的时候家里买了一个大蛋糕一个小蛋糕，家里人要她把小蛋糕留给大伯的女儿，可她却不愿，非要带走给后爹的小女儿。乔肆很多年都对这段记忆百思不得其解，她那么疼爱大伯女儿的那个妹妹，为什么一定要把蛋糕留给水火不容的后爹的孩子。直到她失去一切后，某个梦回的晚上，她才记起了事情的真相。

那个蛋糕，明明是留给闺蜜乔笙的，她的神，她年少的救赎。所以她才会排除万难，想要分享这份喜悦，可惜到最后这份蛋糕还是在她没注意的情况下进了后爹女儿的肚子，而她也遗失了事情的真相，以此安慰麻痹自己。

嗯，不过没关系，那个女孩的全家都已经被她杀掉了呢，她会想到一个蛋糕的代价会是全家被捅死在她眼前吗。嗯哼，怎么会呢，怎么会仅仅是一个蛋糕引起的愤怒呢，那些一桩桩一件件的小事堆积起来，报应就是余生都无法抹去的阴影呐！

她把要记的都记录下来，再完全抛开这一切让自己忘记前生的细节，这些就当是给卡米尔，也是给自己的一个交代吧。

嘛……翻看一遍后乔肆又重新躺回床上，以肆意摆布别人命运为乐的观战团，我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的。除了卡米尔，还没有人可以控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