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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王院长和县卫健委主任正陪着县委县政府的领导在视察,看见龚国安一行走进来,他连忙上前迎接并向县领导介绍:“这是市人民医院的领导……他们闻讯后已经安排了强有力的援救队伍正赶过来……”
趁着双方寒暄的时候,县卫健委的主任把王院长拉到一边,紧皱着眉头劈头盖脸一顿训斥:“谁把他们喊过来的?领导反复强调,一定不要把事态扩大化,避免造成恶劣影响。市医院的这帮人来了,这事情怎么瞒得住?”
王院长委屈地辩解说:“我只是事急从权,临时征调九龙镇卫生院的救护车和大夫,人家市医院的领导要关心他们派来支医的医生安危,还伸出援助之手增派救援力量,我能拦得住吗?”
那一边,几位县领导阴沉着脸,与龚国安几位敷衍着。他们的心里的确很沉重。据王院长汇报,已经查明的有两人死亡、七八十人不同程度地受伤,其中二十多人伤情严重,县医院手术室里人满为患。然而,他们更为关心的,是如果死亡人数超过三人,就要向市里、省里报告,将来追责问责是免不了的!对于市医院主动伸出来的援手,他们是既感激又忐忑,害怕这起重大事故瞒不住了。
龚国安哪里晓得这些弯弯绕绕,他作为上级医院的头头,知道县医院的医疗技术水平和手术条件,便招手把王院长喊过来,当着县领导的面表态说:“我们的援救组马上就会赶到,请你们把重伤的筛选出来,能在这里做手术的就地手术,伤势危重的马上用救护车送往市医院抢救……”
王院长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尴尬地望着几位县领导。县长与书记嘀咕了几句后,吩咐道:“人命关天,救人要紧!就按龚院长安排的做,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抢救重伤员,不能再有一个人死亡!”
这时候,镇卫生院的救护车开了回来,金兆铭一下车就冲着王院长喊道:“这里有两个刚从泥浆里扒出来的,伤势严重,生命垂危,要立即手术抢救。”
龚国安迎上去,看了一下受伤者,立马沉声说道:“这里根本无法做这样的抢救手术。金大夫,你们立即跟着救护车把他俩送去市医院,直接手术!”
金兆铭他们这才看到几位院领导,刚要上前说话,龚国安把手一挥说:“废话少说,马上出发!有什么意外情况及时联系我。”
金兆铭他们从禹若冰和佟欣手里接过仓促没拿的手机,重新上了车,救护车立马朝市里开去。
看到这情景,王院长也顾不上再请示,迅速指挥说:“这里还有两个重伤号,我们做不了这样的手术,赶紧也送到市医院去!”
“好的,我马上联系,伤员一到就直接进手术室!”龚国安掏出手机立马打出去做了安排。
几位县领导见状走拢来,双手抱拳拱手做出礼拜状,县长紧握住龚国安的手,情绪格外激动地说:“拜托你们了!这人一定要救活啊!”
“我们会竭尽全力的!”龚国安扫视了对方一眼说:“我们也要赶回去进行调度,有什么消息我会在第一时间通知王院长和你们的。”
“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县长附耳跟书记说了几句,便不容分说硬是挤上了市医院的救护车。
救护车亮灯鸣叫着,速度达到一百多码朝市区疾驰而去。一位副县长与卫健委主任、县府办公室副主任也分乘两辆小车尾随其后,不过他们没有救护车那样提速行驶也通行无阻的便利,仅十多分钟后便被甩出一大截距离。
救护车里,甄书记抱歉地对县长说:“对不起啊,让你挤在车里挨颠,受罪了。”
县长心神不宁地长声叹气说:“唉,我这心里受罪哇!石材业一直是我们县里的支柱产业,其实也是高危行业,点火放炮、撬岩滚石,哪一样不危险?我们千防万防,哪料到阴沟里翻船,那尾砂坝溃堤会惹这么大的祸害呐……”
禹若冰插话问道:“现在时兴工业废渣综合利用,花岗岩石材开采加工产生的废渣没有什么毒性,你们就没有想到过变废为宝吗?”
县长以为他也是市医院的领导成员,便随口答道:“何止想过,我们还让县环保局和县科委联合攻关,也花了不少钱,让他们四处取经、反复试验,例如拿尾矿沙制砖、掺到混凝土里、直接铺路等等,结果都不理想,不是效果不好,就是成本太高,还不如建尾沙坝堆在山间呢……”
“哦。”禹若冰不再说话,陷入了沉思。
挤在救护车后车厢的龚国安倒是摸准了身边这个“财神”的脾性,他用胳膊肘子碰碰对方问道:“你又在琢磨什么,又想打什么鬼主意啦?”
禹若冰随着车子的颠簸摇晃了一下脑袋,冲着龚国安呲牙一笑:“瞎琢磨。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胡思乱想些什么!”
龚国安回了一个白眼,“是不是对尾砂有什么想法?你曾经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应当知晓外面有什么高招处置那些东西……”
坐在他俩对面的县长也听到了他们的窃窃私语,便插嘴直言道:“你们真有办法?为了不让这样的恶性事故再发生,我们县政府一定会大力支持,还会给重奖!”
禹若冰摇头说:“对不起,暂时还没想到……这事……”
九莲县城离仙照不算太远,救护车开的挺快,百多公里的距离仅用了几十分钟,他们说话间就到了市医院,急诊部的主任率领一众人等早已推着担架车等在那儿。车子一停,医护人员便七手八脚他把重伤号弄走了。龚国安一下车就问:“金大夫带来的两个伤员怎么样了?”
“他们一到就直接送进手术室,命应该是保住了……”急诊部主任回答说。
跟着下来的县长听到这话,脸上顿现喜色,右手乱划着十字,嘴里却嘟囔着“老天保佑”“佛祖保佑”乱七八糟的祈祷词。
禹若冰一看没他的事儿,便借机溜号,朝门(急)诊大楼后面的那栋小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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