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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人望着那弓有些迟疑,但禁不住司马兴男的三请四邀,还是勉强接下来。
桓温这把楠木弓看着轻巧,上手却颇沉,那根紧实的弓弦更是没几分牛劲,便极难拉开。
桓温本以为以李夫人这般纤弱,绝不可能拉得开那弦,怎料只一眨眼,李夫人已搭箭张弓,动作熟练,行云流水,竟与行家里手无异。不由让桓温疑窦大生。
李夫人原本瞄准那稻草人的心窝正要射箭,余光却瞥见桓温正在一旁警惕的打量她。
李夫人眸光微转,遂将手上力道减弱几分,又不着痕迹的将箭尖微斜。
如此,那本该呼啸而出,正中靶心的箭,便如天上那时不时落下的毛雨一样,无力的落在了离李夫人站立之处还不到一尺的地方。
可即便如此,却仍无法消除桓温心中的疑惑,反让他疑心愈重。
桓温望着那只箭,转而又默然打量李夫人,若有所思。
司马兴男大大咧咧,倒是没心思注意这些古怪,见李夫人怔怔然立着,半晌不语,还道是因为她输了箭,心里不痛快,便上前劝她:
“阿妹,不打紧的,这射箭看着简单,实际顶不好学,要想像老奴那般百发百中,还得多多练习才行。”
李夫人下意识瞥了桓温一眼,转而对司马兴男淡淡笑了笑:
“姐姐就别安慰我了,我既无习武的天赋,气力又弱,纵是如何练都不顶用的,大将军这弓本该配姐姐这样的女中豪杰。”
说着,把楠木弓给司马兴男,“现在这弓归姐姐所有了。”
“归我所有?”
司马兴男接过弓,一笑,复又将弓塞给李夫人:“那我便做主把这弓送给阿妹玩!”
说着,偏头问桓温:“元子,没意见吧?”
桓温一愣,神色复杂的看了李夫人一眼,转而道:“就依公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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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后山回到军府,桓温一路上都在想李夫人的事,显得心事重重,直到走回书房,厨房飘来的一阵羊肉的浓香才将桓温拽回了现实——原来已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了。
桓温遂卸下背后的箭筒,欲入书房,结果前脚刚踏进门,便有婢女来报,说习凿齿和孙绰来了,
桓温看了看的天色,怪道:
“他二人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婢女只说不知,
桓温沉吟,转而对婢女点点头。
未几,习凿齿和孙绰被那婢女引了进来。
桓温先招呼二人入座,转而吩咐婢女:“备些酒菜来。”
婢女一欠应承,转身刚准备走,却听习凿齿道:
“听说大将军近日得了数刀上好的白羊肉?”
一旁的孙绰虽不说话,但眼睛亦是闪闪发光,
桓温心道:“这二人原来是被白羊肉引来的。”不由一笑:“卿等这鼻子可尖啊!”
遂又吩咐婢女:“再切两刀白羊肉来。”
被桓温这的白羊肉吸引过来的,习凿齿和孙绰不是第一个。
想当年,习凿齿的舅舅罗友做荆州从事的时候,有一次,桓温摆宴席为王导之子王洽送行,那日宴会本没有邀请罗友,罗友却不声不响的混了进去,在席位上一言不发的坐了良久,转而又来向桓温告辞。
桓温觉得奇怪,便问他:“卿此来像是有事找我,怎么一句话都没说就要走啊?”
罗友答:“卑职只是听说将军宴上的白羊肉特别美味,卑职从未尝过白羊肉,所以特来尝鲜,现在吃饱了,也就没必要再留在这了。”说罢辞去,了无惭色。
桓温心道这俗言外甥像舅舅,自是不假。
待婢女离开,桓温回过头,却见习凿齿和孙绰二人还像两根柱子似的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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