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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擅行废立（第2页）

随后，百官入太极前殿，桓温辄命督护竺瑶、散骑侍郎刘享收回废帝司马奕玺绶。

司马奕着白帢单衣，跪呈玺绶，旋即步出太极西堂，乘犊车出神虎门，由侍御史、殿中监率兵数百人卫护左右，送还东海王府。群臣于神虎门外拜别司马奕，无不痛哭涕零，如丧考妣。

在甲士将废帝司马奕遣送回王府的同时，桓温亲率百官，携乘舆法驾，前往会稽王府迎接会稽王司马昱入朝登基。

司马昱一身丞相的朝服未及换下，不由分说，便被众人半拖半拽着架上乘舆，运进了宫。

待入了太极正殿，褚蒜子即下诏立会稽王司马昱为新帝，诏书言：

“丞相、录尚书、会稽王体自中宗，明德劭令，英秀玄虚，神栖事外。以具瞻允塞，故阿衡三世。道化宣流，人望攸归，为日已久。宜从天人之心，以统皇极。”

司马昱戴平巾帻、着单衣于朝堂听诏，东向拜受玺绶，惊惧流涕，不能自己。

是日，司马昱即皇帝位，改年号为咸安，尊皇太后褚蒜子为崇德太后。

废立大典既成，百官散朝，桓温则于中堂分兵屯卫，暂驻宫中。不过一日的功夫，这台城便换了一个主人。

日暮，司马昱一人呆坐在太极殿中，空荡的宫殿，冰冷的御座，沉重的冠冕，无不让司马昱毛骨悚然，汗滴占襟。

逼宫、废帝、清君侧……以司马昱对桓温素来的了解，凡此种种最坏的情况，司马昱位居宰辅，全都设想过。他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当最坏的情况当真出现时，被推至风口浪尖上的那一个人，竟会是他自己。

无边的恐惧向他袭来，巨大的压力几乎要将他的精神彻底摧垮。瘫坐在御座上，司马昱只觉有一双大手正扼着他的喉咙，越扼越紧，于是他痛苦的弓着背，拼命的喘气，拼命的喘气，喘气……但是这样的喘气，并不能让他喘得过气。

他胸腔中翻江倒海，他头脑发晕，眼前发黑，他仆跌在地，血不可抑制的自他口中喷涌而出。

在大殿外当值的两名内侍听闻异响，趋入一看，大惊失色。一人慌忙从地上扶起司马昱，另一人转头便要跑去找太医。

司马昱用尽浑身的力气扯住那人的衣角：

“去……去……去把王彪之那个老贼给朕叫过来！！”

未几，王彪之赶到，司马昱已被内侍们抬回太极西堂。

见王彪之来，司马昱屏退太医和所有内侍，只留王彪之一人在屋内，自己却阖目躺在床上，半晌一言不发。

王彪之不知所措，只好在司马昱床边跪下，试探着：“臣王彪之，拜见殿下……”

然而话刚一脱口，又意识到错了，忙改口：“老臣糊涂，现在该称陛下才是。”

司马昱这下终于有了反应：“我从殿下变成了陛下，卿满意了？”

司马昱在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王彪之愣了愣：“臣……不知陛下此言何意。”

司马昱自床上勉强撑坐起来，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让他眼眶深陷，像活鬼。

他就用那双活鬼一样的眼睛瞪着王彪之：“此言何意？我此言何意卿这个鼠首两端、见风使舵的老贼难道会不清楚？！”

王彪之的表情既震惊又委屈又惶恐：

“陛下，臣家自曾祖以来世为晋臣，为大晋鞠躬尽瘁，毫无怨悔。臣为官数十载，对朝廷忠心耿耿，对陛下忠贞不二，无一日不思效忠君父，匡扶社稷，何曾有过如陛下所言之举？”

“冠冕堂皇、大言不惭！”司马昱咆哮着：“卿若真思效忠君父，匡扶社稷，今日桓温大行废立，卿又怎会不加制止，反帮他制定废立大典的礼度仪制？平日“反桓”二字叫得最凶的是卿，没想到到了关键时刻，助纣为虐、桓温狼狈为奸最凶的也是卿！王彪之，卿真够可以的！！”

说罢，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