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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ldo;这黄杜鹃啊，也叫闹羊花，整株皆带有毒性，若是羊在野外误食其叶，便会踯躅不前，徘徊而死，便是此名由来了。幸而姐儿并不是入了口，早上放了血后，又灌了许多栀子汁进去，不会有太大的问题。&rdo;赵大夫是个心善的，又细细安抚了白沂柠一遍。

&ldo;我同柠儿有话说，你们先出去吧。&rdo;老太太见时间也差不多了，将众人皆赶了出去。

白沂柠看老太太神色严肃，心里已猜到七八分，她虽然未做坏事，却是顺水推舟使了苦肉计博同情，也不算什么良善的，心里一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抠着床榻上的纹路。

&ldo;胡妈妈说，是你同她讨的黄杜鹃，可有此事？&rdo;老太太神态威严，不复往日慈态，双眸紧锁住白沂柠，眼风如公堂上的惊堂木一般。

白沂柠忙掀开薄衾，就着单衣，直直跪在氍毹上，眼里泛出泪来，&ldo;老祖宗冤枉，入府那日小女便说了，若得老祖宗收留，我定是做牛做马，分毫不怨的。这些时日您对小女的好，小女都放在心上，只想将这份好意都化成伺候哥儿的心意还来不及，怎么会去做害人的事。&rdo;

&ldo;那你说说，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rdo;老太太缓了声。

&ldo;今儿早晨，我照常给哥儿去摘花，见了胡妈妈，她对我恭敬得紧，还说让我给哥儿用此花泡茶。&rdo;

&ldo;有何不妥？&rdo;

&ldo;老祖宗不知，小女刚入府时，胡妈妈十分瞧不上小女……&rdo;白沂柠眼角又滑了一颗泪下来，楚楚可怜，&ldo;今日再见，却殷勤地劝我讨好哥儿，我心下疑虑，存了个心眼儿。就想摘下那花的旁枝先自己试一试，可是刚摘下……&rdo;

白沂柠顿了顿，&ldo;还没走到房间的门口，便不省人事了。&rdo;

她未将早上所有的事情说出，一则没有证据，若是打草惊蛇反而坏事，二则，她若是把事儿都说了，那藏在暗中的人知道了，定是要将她灭口的，还不如先放一放，日后细细察看，等揪出幕后之人，再一并说了才好。

&ldo;往后可不能这么莽撞了，府里也是有大夫的，若是觉着有些不妥，尽可劳烦他们。&rdo;老太太皱着眉，站起来走到白沂柠面前将她扶起。

&ldo;只是你怎么会想起日日往房里放花呢？我听说还是为了柯儿。&rdo;老太太拿起袖中的丝帕为她擦了擦脸上的泪。

&ldo;三哥儿……夜里……会梦魇。&rdo;白沂柠低下头，才将缘由说出，&ldo;我怕三哥儿会恼我多事，因此只偷偷地拿了些安神的花放在房中，好让他睡得舒坦。&rdo;

老太太愣了愣，但也不十分惊讶这个消息，&ldo;柯儿是个可怜的孩子，从小时我刚将他抱回府中便如此了，你倒是仔细，日后也不能马虎，定要好好帮我看顾着。&rdo;

&ldo;是。&rdo;白沂柠福了福身应道。

&ldo;好了，你还病着，快先躺着吧。&rdo;老太太观其脚力轻浮，便扶着她坐回了床上。

&ldo;日后，你便随柯儿一同叫我祖母吧。&rdo;老太太为她掖了掖被角，又随口说了一句。

白沂柠猛地抬头，神情似有些不信。

&ldo;傻孩子？不愿啊？&rdo;老太太捏了捏她的小脸，笑道。

&ldo;祖……祖母。&rdo;白沂柠眼中泛起泪光，她内心愧疚，愧疚于这份认可她得于心计，但又有些感动，感动于她往后的日子，总算是有了依靠。

她大概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才能让她在苦难的日子中逃出生天。

以后，她定会尽心尽力在府中做事的，好报答老太太的恩情。

门外。

玉桂悄默声地出现在白沉柯身边，低声道，&ldo;哥儿，都准备好了。&rdo;

&ldo;嗯，那几个人一个都没逃吧？&rdo;白沉柯转动着手中的碎瓷片，手上的动作悠然平静，但其眼角眉梢处却染上了冷若冰霜的戾气。

&ldo;没有，小人细细问了白芍姑娘，当初在花房里同胡妈妈一起说闲话的，她都一个不落的说了。&rdo;

&ldo;甚好。既然他们皆不爱护自己的舌头，那不要也罢。&rdo;白沉柯轻飘飘地吩咐着，手中的瓷片在廊角的灯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ldo;还有那位胡妈妈，如此喜欢杜鹃花，那便全赏给她吃了吧，你给她熬上一锅，若是不大行了，再给她灌一碗栀子汁，别让人死府里了。&rdo;

他随手将碎瓷片一扔，敛眸暗哑道，&ldo;不吉利。&rdo;

那瓷片在地上打了个滚儿，扑棱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如同失去了生命一般。

老太太从房中出来，看到杵在一边如同门神一般的白沉柯吓了一跳，她拍了拍胸口，嗔道，&ldo;你这孩子怎么像鬼似的。&rdo;

&ldo;她睡了吗？&rdo;白沉柯探头看了一眼。

&ldo;还没呢，你也早些歇息吧，今天一天都看你心神不宁。&rdo;老太太唤来了等了许久的白苏，准备回自己的院子，嘱咐了一句。

&ldo;祖母放心吧。&rdo;白沉柯淡笑道。

目送走了老太太，白沉柯转身便回了房，玉桂刚想跟着伺候，&ldo;啪&rdo;地一声，差点被门夹住，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脸，咽了咽口水小声道，&ldo;还好还好，鼻子还在。&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