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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权忙起身搀扶着水沐,又给小李子递眼色,叫小李子赶紧送上参茶来。
水沐喝了一碗参茶,就扶着小李子向外去,向外走了两步,就觉头重脚轻,听戴权说了一句“主上千万保重龙体”,便不向外去了,对小李子说:“下旨吧,册封大皇子为东安郡王,立时迁出皇宫。”
“遵旨。”
“主上,林大人还要下扬州么?”戴权轻声问道。
林如海下扬州,便是去送命呢。
水沐眨了眨眼睛,若不许林如海下扬州,岂不是打草惊蛇了?毕竟大皇子先对内务府下手,未必没存下从里头害他的心。这种祸心,让人防不胜防,不如顺水推舟,先瞧瞧大皇子要做到什么地步。可若叫林如海去了,岂不令其他知情的臣子心寒?踌躇间,就问戴权,“倘若朕不管,贾琏可会管?”
“如此,岂不是令大皇子疑心贾提督了?”戴权提醒说。
水沐点了点头,连着一日两夜没阖眼,不由地有些头晕目眩,趁着戴权搀扶他,就在戴权耳边说道:“嘱咐林如海一声,他体弱多病,已经难为朕分忧,如今,令他南下之时,顺水推舟诈死,倘若他舍不得妻女,大可以令他妻子先诈死,唯独他女儿,未免惹人疑心,要留在京城。”
“是。”戴权眼神古怪地看着水沐,暗道帝王心术,太过心慈手软,怕龙椅也坐不长久了。
水沐又对小李子说道:“传话下去,责令许世宁整顿内务府,若是内务府又出了牛鬼蛇神,他便告老还乡吧。”
“遵旨。”小李子答应着,就向朝堂上宣旨去。
今日乃是大朝会,满朝文武恭立在朝堂上,不料等不到勤勉的君王,便等来了那两道圣旨。
后头一道就罢了,众人都当是主上抵不过朝堂非议才会如此,至于前一道,众人听了,或有幸灾乐祸的,或有唇亡齿寒的。
王子腾今日也来上朝,他站在紧靠着门的位置,听了这圣旨里的话,就想如今算是尘埃落定,大皇子当不了太子,要做个郡王了。望见忠顺王爷向外去,就立时跟在忠顺王爷身后。
忠顺王爷蹙着眉头,走了几步,背着手叹道:“穆莳的封号,竟然落到了大皇子头上。”嗤笑一声,望见国丈国舅一家阴沉着脸随着紧紧抿着薄唇的大皇子向外去,便顿住脚步,摇了摇头,向外走了几步,瞅见北静王要下台阶,便含笑跟他点头,见北静王愁眉不展,就笑道:“果然娶妻当娶贤,容貌太好,总不是好事。”
北静王愣住,见大皇子看上黛玉的事,忠顺王爷也知道了,就也冷笑道:“莫非是因这缘故,王爷就叫王妃去教唆我母妃恳请太后收回赐婚懿旨?”
忠顺王爷抱着手臂不言语。
北静王瞥了一眼王子腾,待要走,就又听忠顺王爷开口说:“既然你垂涎贾府大姑娘,为他杀人,不如本王做主,将贾府大姑娘许配你为王妃?”
王子腾说道:“王爷,贾琏那妹妹身担传宗接代之职,不好外嫁。”言语里包藏着对贾琏的风潮热讽。
忠顺王爷并不看王子腾,只盯着北静王看。
北静王脸上微微涨红,冷笑着说道:“王爷那样心思清明,未必不是王爷先叫卞桩去贾府求娶再谋害了他。”正说着话,忽然便见自家小太监快步走了过来。
小太监过来,便在北静王耳边说道:“王爷,太妃因听了些风言风语,唯恐王爷得罪了南安王府后,又将大皇子也得罪了,已经前去太后宫中退婚。”
北静王闻言,顾不得再跟忠顺王爷纠缠,便急忙向太后宫去。
“王爷,这是……”王子腾望着北静王匆忙远去的身影,忙问忠顺王爷。
忠顺王爷朗声一笑,暗道他那搅混水的伎俩果然不错,有东安郡王与北静郡王作对,他也乐得清闲。
☆、第178章大厦倾倒
忠顺王爷摆明了要坐山观虎斗,因早知北静太妃为免得罪人,已经去了太后宫中,于是便先领着王子腾去内阁坐着,听内阁中人窃窃私语议论东安郡王,便老神在在地打起坐来,待到午时,方见常升惴惴不安地过来。
“王爷。”常升袖着手慢吞吞地过来,见王子腾也在,就轻叹了一口气。
在太师椅上打坐的忠顺王爷睁开眼来,问他:“怎么样了?”
“……北静太妃说自己一个寡妇度日艰难,不敢要个招蜂引蝶的儿媳,恳请太后退婚。太后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心疼林姑娘,没答应。况且又有北静王劝说北静太妃,太妃只能作罢了。”
忠顺王爷冷笑一声。
王子腾忙拉着常升问,“薛家姑娘怎样了?”
“薛家姑娘还留在太后身边。”
王子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暗道这就好,于是有意在忠顺王爷耳边说:“据说这两日,贾琏跟东安郡王十分要好呢。”
忠顺王爷听了,冷笑一声,却不跟王子腾言语,又问常升:“北静王如今人在哪里?”
“太妃押着郡王回府了。”
忠顺王爷快意地吐出一口浊气,心道迟早林如海选定的这门亲事要退了,扶着王子腾的手就向外去,心想那北静王三番两次与他作对,如今就叫他知道什么叫做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慢悠悠地出了宫门,正坐在轿子里,约莫听见林如海的声音,撩开帘子一看,果然瞧见林如海神色晦暗地站在一顶青布帐子外,想起林如海背着他将女儿许给他的对头北静王,又觉十分快意。放下轿帘子,闭着眼睛,就在琢磨贾琏与东安郡王的事,到了忠顺王府门前,听说贾琏在门厅里等着,就令贾琏随着他的轿子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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