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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玄尽管对家人的事早有心理准备,听到真实情况还是沉默了许久。
父母和兄弟,和他之间的感情很淡。两个庶出弟弟一直对世子的位置虎视眈眈,说难听点,他们和他们的母亲未必没有盼着他心疾发作死掉的心思。
这些并不是赵玄的猜测,而是在长年的内宅生活中领悟到的。他死了,庶弟弟们就有机会继承爵位,姨娘们也能母凭子贵。
况且,也不是没人动过这心思,下过手。他清楚记得七岁那年,二弟的生母突然“暴毙”,后来他才隐约听说和他吃的药有关。二弟也因此不再得宠。
可是……在听到弟弟们被乱箭射死在荒岭上,他的心情还是好不起来。
还有父亲。
父亲对他很冷,也许应该说,他对所有人都冷冷的。可能父亲也没能在严厉的祖父那里得到过什么温情吧?
然而父亲是合格的宋国公,精明强干,支撑起宋国公府的一片繁华,和东南那边的旧家也维持着密切的关系。
赵玄深知,能做好这些是多么不容易,尤其在那位超级强势的皇帝陛下统治下做到这程度……
赵玄不依恋父亲,但他对父亲仍是崇拜和尊敬的。
“玄哥哥。”
身后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坐在沙滩边的赵玄回头,看到云若辰撑着伞朝他走来。
“沙地上多潮啊,还下着小雨呢,玄哥哥你出来也不带伞。”
云若辰温柔地为他遮伞,在他身侧蹲下来。
从她这后侧方的角度望去,赵玄玉琢般的侧颜清朗出尘。细细的水珠凝在他的眉稍,勾画出他淡淡的忧郁气息。
赵玄也变了许多,云若辰想。她与他初识时,他还带着些童子的稚气,如今却已全然是少年人的模样了。
“玄哥哥,你想回去吗?”
意外的告别
“玄哥哥,你想回去吗?”
赵玄沉默依旧,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他想回去吗?
他自己也还没有答案。
情理上,他应该要回去。中原大乱,父亲又重伤难起,万一有人想趁机对宋国公府不利……虽然这种人人自危的时候,应该不会有人这么做,但世事难料啊。
“我是宋国公府的世子。”
良久,赵玄轻轻说了一句。
这话答非所问,云若辰却能从中捕捉到赵玄复杂的心思。
尽管赵玄外表清冷,总予人不屑沾染世务的清高感,他却比大多数权贵公子更有担当,更看重家族责任。
他从几岁起就常常独自入宫,虽说有皇帝笼络宋国公的意思在内,但赵玄若是真的清高到底、不懂逢迎,皇帝哪会经常召见他?
正因为他有着超乎同龄人许多的早慧与沉稳,才会得到老皇帝的赏识。而他勉强自己去讨好皇帝,为的,不就是宋国公府能继续保持这种微妙的“超脱”的地位吗?
“宋国公世子”这身份,代表的不仅仅是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同样也关系着前朝皇族宋国公一系数百年的荣辱,与庆朝东南一带的世家大族的兴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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