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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第二百八十五章 潜入凯尔特庄园三（第1页）

“勇者今天不高兴（..）”！

格兰古特的夜晚来得要比地球上早许多，不过是下午五点左右的时间，太阳却已经渐渐西斜，落日的余光仿佛一层轻纱落在这座建立于山顶的都市，使得城内尖顶房屋上的砖瓦熠熠生辉。一明一暗的“晨月”和“暮月”缓缓在天空较暗的彼端显现出来，呈现出淡淡的影子。

我和莫琳达找了个地方歇脚，她不喜欢咖啡馆那种较为寂寥的安静之所，而我又不想顶着酒馆里厮闹人群的声音来和她交谈，于是两人意见折中，在一处横跨城中溪流的拱桥上方坐下歇脚。这种随意自如的态度让我回忆起了自己的初中时光，以及撑着身体坐在操场边的单杠上，和朋友交谈讨论远处走光女生的那些记忆。

只不过是生活无聊的中学生难得的消遣罢了。

我的初中生活并没有留下太多的回忆，因此那时候的事情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在上完初中之后我又上了高中，挣扎折磨中度过了三年，然后高考失利，转型自由职业者失利，最终失去了一切存活在世界上的意义，慢慢在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里腐烂变质。

——这便是我曾经历的人生。

之所以说起这些，是因为我看到了不远处巷子中静默的几个身影。那是一些衣衫褴褛，身形消瘦的人，靠着墙站在那里或者坐在地上，躲在墙壁高大的阴影中，阴暗无神的视线穿过脏乱的长发朝着这边看过来。其中几个人的头发比较少，我看到他们脸上有一个很让人反感的刺青——是带着尖刺的项圈。

虽然我从未见过那种刺青，也不明白它所代表的意义，但是在略一思考之后，我还是一下子就猜到了这些人的身份——他们是奴隶。或者说……他们曾经是奴隶。

百年之前，大陆的几个主要城市的首脑齐聚一堂，签订了《希古斯协约》，又称《解放奴隶协约》。在那之后，几乎所有的人类王国都废除了奴隶制这种极为不人道的制度。凯尔特城较为闭塞，城内的居民观念也比较保守，再加上当时城内贵族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向王室抗议，结果一直拖到五年之前，过了几乎一代人的时间，才姗姗来迟地在协议上签下了统治者的名字。

得到了自由自然让所有的奴隶都欣喜若狂，然而自由也是有代价的。对于大多数的奴隶而言，他们的“解放协约”其实无异于“失业”协约。从小被训练为奴隶，一心一意做主子踏脚石的这些人，虽然和所有的自由人一样得到了行动的自由，再也不需要在排泄时恳求主人的同意，但是他们却没有作为一个自由人坚强活下去的能力。

他们用头脑最清晰，思维最活跃的那段岁月换来的奴隶经验，是在自由人的世界无处施展的本事，与其说他们的转变是从“奴隶”变为“自由人”，不如说他们是从“奴隶”变成了“废物”。

据说仅仅在几年前城内还不时爆发旧时奴隶引发的暴动和游行，没有任何生存本领的“前奴隶”，摇晃着旗帜走上街头，向王室索要生存的物资。前几次的时候王室抱着“打发人”以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也就和他们委曲求全了。然而尝到了甜头的奴隶们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发起暴动，甚至摆出一副“你不给吃的我就躺在你家门前不走”的流氓态度。逼得王室直接动用了城内的魔法师部队，轻而易举地将暴乱镇压下去，给那些“前奴隶”吃过苦头之后，这两年城内才终于渐渐稳定下来。

然而，无法靠自己活下去，失去了所有生活希望的奴隶们依旧在城内残喘着，在狭小巷子的阴暗黑影里渐渐腐朽……这让我想起了曾经的自己，顿时感受到了自己当年是如此的脆弱。

“大哥，我从前也是个奴隶，是大竞技场的一名角斗士。”

莫琳达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向后一跳坐在桥边的石栏杆上，带着一脸没心没肺的笑，对我说道。

“那时候的大竞技场也和现在不一样。因为没有人会在乎我们这些奴隶的死活，所以竞技场里的战斗要血腥得多。人与人的角斗，规则里明确要求战斗一定要进行到一方死去。除此之外我们还要和其它的敌人战斗，比如奥金山脉霸主级别的山脊熊，或者是从其它地方运过来的各种野兽，甚至还有魔物的存在。总之就是一直打啊打啊打啊打个没完，我身上的伤口大都是那时候留下的。”

“……”

我静默无言，视线转而看向她肩膀上方，长长的剑柄一直延伸到头顶的高度，这样的两把大剑……从一开始我就不觉得这种武器是用来对付人类的。

“虽然说不少我这样在竞技场里战斗的奴隶都死掉了，但是我却并没有感到害怕或者绝望什么的。当时的奴隶主说我身上流着北方蛮族的血，天生就热衷于流血与战斗。他说得没有错，我的确很喜欢在场上挥舞两把剑的感觉，尤其是每天都面对不同的对手，和不一样的强者对决，我其实很享受这种生活。”

“但是……”

上一秒莫琳达的眼中还闪烁着兴奋的光，然而下一秒她却话锋一转，语气一下子低垂了下去。

“后来怎么了？”

我知道之后一定又有了什么别的变故。

“后来，又有一场角斗。”

莫琳达的手掌按在下方的石栏杆上，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有些颤抖着。

“我还记得我被通知自己的对手是一名来自北方寒铁城的剑士，他裹着厚重的熊皮外袍，却没有穿很多衣服，胸口的肌肉向外露出来。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他和其他人一样露出了惊异的表情，然而紧接着便转为残忍的笑……”

“我原本以为这次的角斗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然而……”

“咔吧……”

莫琳达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被她手指用力捏着的石头栏杆发出清脆的声音然后裂痕蔓延，她的指关节甚至已经泛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