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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莳蹲身行礼:“公公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向北长长叹息。
他道:“走吧,给你安排个住处。”
时间太晚,已经不能出宫。向北给殷莳安排了个住处,派了个宫娥照顾她。
殷莳与宫娥说:“有劳姑娘,帮我打盆水,我擦一下。”
宫娥打了水来,帮她宽衣,微微惊呼:“呀,娘子这衣裳,湿透了。”
冷汗浸透了背心,手足四肢甚至腰背都酸软无力。
肾上腺激素过后的后遗症。
入夜,青色月光照在窗前的地板上,明明是夏夜,却看起来冰凉。
殷莳坐在床边,反思自己这十余年。
一直以来,她作为殷家小小女儿,沈家低娶媳妇,所思所想考虑的都是如何脱离婚姻,摆脱父权。
实际上,和皇权比起来,婚姻和父权又算什么。
皇权取人性命,轻如鸿毛。
迄今为止,殷莳的运气一直都很好,所做的选择也都对。
如今看来,有一个选择实在做错了。
便是拒绝赵禁城的求娶。
若她是赵禁城的妻子,非但皇帝不会想拿她给赵禁城殉葬,还会让她成为忠勇侯府的太夫人,以赵禁城遗孀的身份永远安全地活下去。
她一直以来坚持认为是正确的事,竟成了错误的选择。
正确和错误,如何再界定呢?
殷莳穿越十余年,头一次竟产生了迷茫和困惑,失去了方向。
第二日,向北送她出宫。
待要别时,殷莳忽然喊住向北:“向北公公。”
向北看向她。
殷莳道:“四民和长生,公公都认识的吧?”
向北道:“自然。”
“他们两个,与大娘的夫婿素来不睦,若落入那个人手里,我担心他们没有好收场。”殷莳道,“公公好人做到底吧,能不能把他们两个放走?”
向北用一种奇特的目光看着她。
殷莳不能理解那目光的含义。
向北颔首:“好。”
又道:“他们也无处可去的,让他们两个以后都跟着你吧。”
殷莳答应:“好。”
殷莳走出了宫门,仿佛从死处走到了生地,重回阳间。
连阳光都带着拯救感,她闭上眼仰起脸沐浴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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