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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煌煌大派渐将日暮穷途（第1页）

弟子们往山下把那人和萧遥狄思齐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秦陵和任中凤约束弟子们回山。回到剑阁，大院中间一张白布单上放着两个方才被击毙的弟子。旁边篮盒里是秦廷迈的首级。

秦弘道佝偻着身躯在两个弟子的尸身前面走过来走过去的，越走越快。秦廷敬背负着双手，仰头对天出神。叶卿卿站在秦廷敬身边，面色惨然。众弟子都默然站着，任中凤过去查看两个弟子的尸首。两人前额给暗器打出了两个小洞，发暗器之人手法即准且狠。看不出是什么手法发的什么暗器。又查看秦廷迈的首级，脸上带着几分墨黑的血迹未干，肌肤却已经有些松弛发腐的迹象。

秦廷迈被杀已经好几天了，首级却是才割下来不久的。任中凤叹口气对秦陵说道：“小陵子咱们去外面找找五叔的尸身，五叔的首级是才给割下来不久的。”秦陵也过来查看一番，忙又带着师弟们出了剑阁，去四周寻找秦廷迈的尸身。秦陵恨恨的对任中凤说道：“姐姐这都是萧遥的主意，关堂主他们杀了希夷老人，把希夷老人的脑袋送来这里。他们也就杀了五师叔，特地把五师叔带来这里，割下他的首级来交给我们。”

任中凤也很是伤感，说道：“他是特意这样做的。”秦陵说道：“正是，让咱们知道是他杀了五师叔的。”任中凤对秦陵叹道：“老辈人们看人真准，我还说萧遥为灵儿动了情，以后要改邪归正了。不想一遇到这等事情就露出真面目来了。”秦陵说道：“人家率意而行，压根就没想过遮掩粉饰。”许灵儿也是气恼之极，用力挥着用手中的宝剑，把脚下的枯草都打断了，在荒草中寻找秦廷迈的尸首。

弟子们漫山遍野四处寻找都找不到，晌午时分叶卿卿和楚王妃出来唤弟子们回去吃饭。叶卿卿不知是愧疚还是害怕，战兢兢的服侍着秦廷敬，和秦陵几人小心说话。任中凤对秦廷敬说道：“前辈是萧遥出的主意，狄公子怕连怎么回事都不明白，就跟着萧遥胡乱出手的。”秦廷敬点头说道：“是萧遥给他爹复仇的，这人才走上正路没几天。一到紧要关头就鬼迷心窍了，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灵儿以后不许再和这萧遥多说一句话，一剑杀了他给你四师叔五师叔报仇倒使得。”

许灵儿端着饭碗泫然欲泣，嘶溜嘶溜的吸了两下鼻子，给秦廷敬碗里夹菜。任中凤问秦廷敬：“前辈，卢定天那边咱们怎么办？”秦廷敬说道：“咱们该敬的礼数都敬到了，暂且不宜和卢定天撕破脸。”吃过饭，秦陵又去召集了师弟们，任中凤忽然想起留在钱贞娘那边的海东青来。她叫过两个师弟吩咐道：“你们下山去夫人那里，把海东青带过来。海东青或许能帮到咱们。”两个弟子飞奔着往山下而去。

秦陵几人又去外面寻找秦廷迈的尸首。众人找了一天没找到，晚上钱贞娘带着海东青过来了。第二天早上秦陵几人又去山谷间寻找，找到快晌午时分了，海东青不往远处飞，只在剑阁上空盘旋啼鸣。秦陵着急起来了，给任中凤念叨着：“山上多有豺狼虎豹，再找不到，有一种小狗一样大小的豺狗，专门找人的尸首吃的。几丈深的坟墓里的尸首都能给它刨出来。”

任中凤望着无穷无尽的山峦说道：“五叔的尸首会不会是丢在山下什么地方，他们压根没带到山上来？”秦陵说：“不能，五师叔给割下首级，不超过半个时辰。海东青眼睛那么尖利，真到这会一点子用场也派不上。”许灵儿拉拉任中凤的袖子，给任中凤指指剑阁上空的海东青。任中凤双手遮在眉前，抬头看着海东青问道：“它在找什么？好像看到什么了似得。”

秦陵也抬头看海东青，许灵儿忽然想到什么了，她一手拉了任中凤，就往剑阁跑去。三人跑进剑阁中，海东青越飞越低，低低的在任中凤三人的头顶盘旋着。任中凤也恍然大悟，说道：“难道五叔的尸首在院子里？”三人先去后院中，住的那座屋子附近寻找。

找了半天找不到，出了小庭院，找过两座废弃的院子，第二座院子西边的几根废弃松木上搭着秦廷迈的无头尸身。秦陵赶忙过去把秦廷迈的尸身抱下松木，松木下面是一摊已经干了的血迹。秦陵哽噎着叫声“五师叔”，他抱起秦廷迈的尸身往外跑去，先要去告诉秦廷敬。

煞是作怪，许灵儿一向胆小，看着秦廷迈的尸首却一点也不害怕。脚下忙忙追赶秦陵。跑到秦廷敬屋前，秦陵不敢进去，在门外叫：“师叔，五师叔的尸身找到了。”秦廷敬在屋内听了忙点着拄杖出来了，又叫叶卿卿：“孩子抱进去，别给孩子看见了。”许灵儿过去扶着秦廷敬出来，秦廷敬手颤抖着在秦廷迈的尸身上上上下下的摸了一遍，他眼泪落下来了，擤擤鼻子对秦陵说道：“去叫师公和师弟们来议事厅。”

秦廷敬伸手抱过秦廷迈的尸身，秦陵跑出去把山野里的师弟们召集回来，又跑回剑阁叫秦弘道过去。秦弘道让秦陵提着盛放秦廷迈首级的篮盒，来到议事大厅中。叶卿卿和楚王妃也过来了，两人站在板壁边，看秦陵拿出首级，心里发憷，却又禁不住好奇，偷眼看大厅中间尸首分离的秦廷迈。秦廷敬对秦陵说道：“小陵子和师弟们把五师叔的衣衫解开了，让师公查看一下五师叔的尸身。”

秦陵和两个师弟解开秦廷迈的上身衣服，秦廷迈毛茸茸的前胸上几块肿起的淤青，秦弘道对秦廷敬诸人说道：“是萧遥的玉箫点的。”翻过秦廷迈的身子，后背心上一个乌黑发焦的掌印，陷进去有办寸深。萧遥和狄思齐还没有这等深厚的内功修为，秦陵忙说：“这不是萧遥和狄思齐打的。”

秦弘道伸出枯枝似得手摸摸掌印说道：“是少林寺的大金刚掌。”任中凤和许灵儿也凑上来看看，任中凤说道：“怪得我说那黑衣人纵跃的身法有些像方丈大师他们。”许灵儿睁着眼睛惊讶的打手势问任中凤：“难道方丈大师杀了五师叔吗？”

任中凤摇头说道：“释武那几个和尚都在卢定天身边。”秦廷敬也跟着说道：“少林寺的几位高僧里，大金刚掌这门武功就以释武练得最精纯。”秦廷远的丧事才了毕，秦廷迈又意外罹难殒命。剑阁上下都很是沮丧，秦廷敬甚至提不起仇恨之心了，他说话声音低缓。对秦陵说道：“小陵子去我屋里，拿针线过来，把五师叔的首级缝在尸身上，咱们给五师叔办丧事吧。”

秦陵三人去叶卿卿的屋里，叶卿卿也跟过来了。她忙帮秦陵找出平素缝纫的针线，战兢兢的问秦陵：“小陵子，不会是齐儿割下五爷的头的吧？”秦陵安慰叶卿卿道：“大姐你不用害怕，这事就算是狄思齐干的也和大姐扯不上干系。我猜多是萧遥干的，拿住他们，我一定盘问个明白。”到了议事大厅中，叶卿卿赶忙穿了针线。许灵儿和楚王妃胆子小，不敢动秦廷迈尸身。

叶卿卿状起胆子，把秦廷迈的首级缝合在尸身上。秦廷敬命几个弟子们清洗秦廷迈的尸首，秦陵带着一干师弟们下山去购办棺椁等物。第二天给秦廷迈发丧，也不去给江湖各处门派发讣告，停了五天的灵，第六天是秦廷迈下葬。秦廷迈的丧事过后剑阁上下人人自危起来，但凡外出去山下，都是成群结队的出去。髦宿前辈只生下秦廷敬一人，又是双目已盲。一些弟子们不愿在剑阁待下去了，隔三差五的就有人来向秦陵和许灵儿辞行。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那些排不上号的弟子们都先后离去，几乎走了有一半之谱。清明过去也有半个多月了，秦陵三人这天派几个弟子去向卢定天回报秦廷迈被杀之事，又借此缘由推脱了杀关岱宗诸人的事情。弟子们回来后卢定天却也不责怪剑阁，反倒送来五百两银子作为给秦廷迈的奠金。往日热闹的剑阁一下子冷清下来。

正值这莺啼花红的初春时节，山野里的繁闹越发衬托的剑阁死气沉沉的。秦陵日日咬牙切齿的给任中凤几人念叨把萧遥抓来，挖心摘肝祭奠秦廷远几人。每天从许灵儿那里拿了《归宗剑经》练剑，念叨了月余，仇恨之事也似乎渐渐淡去，给他抛到脑后了。

过了秦廷迈的头七忌日，秦廷敬命秦陵带着师弟们下山去置办些酒菜上来。照秦廷敬所说，是要给弟子们提提精神，让弟子们勤加练武，以便日后去找萧遥和狄思齐报仇。秦陵三人带着几个师弟去山下，置办了些酒肉菜蔬等物。晚上剑阁众人齐聚在议事大厅中，秦弘道和几个孩子也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