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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府上时已是黄昏,万丈余晖透过云层,罩在苏家绵延青瓦上,生了一层薄薄金光。
整条街上,数苏家最煊赫显贵。
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苏瀚身为家主,任职奉常,掌朝廷宗庙礼仪,清闲多人脉,儿子苏城是皇帝贴身侍卫,颇受倚重,苏沐歌又背靠德妃这座大山。
股肱之家……秦逸站在门口看了会儿,朱门深院,尊贵威严,低头看一眼自己,虽有皇子之名,然衣袖内里深藏补丁,登时自卑踟蹰。
苏沐歌率先进门,察觉少年没跟上来,不由回头招手,“来啊。”
恰逢夕阳余晖,遍地灿烂,门如天地,唯有她立于其中,碧罗裙衣袂飞扬,宛若青竹,分毫毕现。
他愣了下,不由向前迈了一步。
“蠢崽子!”
“啪——”
忽然一声清脆摔碗声从内院传来,惊醒了一场梦。
前头苏沐歌听见响动愣了一下,却不知想起了什么,提了裙摆就往里冲,秦逸疾步跟上。
两人一进内院,便见主母刘氏掐腰站在廊上,她一身珠光宝气,食指带着圆润红玛瑙戒指,正狠拧一瘦弱黄裙姑娘的脸蛋。
姑娘正低着头,满头的饭粒子。
“吃没吃相!丢我们苏家的脸!长得丑也就罢了,还不规矩,府里连个小厮都看不上你!”她越说力道越狠,“你偷这碗干什么,你就不怕撑死你!”
“母亲,我等下还要去给奶奶请安,她看见脸上红印不好,要不等晚膳后,我再来请罪吧。”
明明脸都被掐变形了,姑娘态度还是不卑不亢的。
这是,苏笑嫣?
苏沐歌愣了一下,仔细打量背影,清瘦单薄,却难掩傲骨,不亏是女主,她敬佩点了点头。
按照时间算算,苏笑嫣现在应该是最惨的时候,生母眼睛半瞎,她自己惊世美貌被黑痣封印,丑名远扬京都,如今娘俩住的偏院,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可谓玛丽苏实惨。
她偷这碗饭,应该是给她瞎眼生母的。
苏沐歌有些心疼,可又没有办法,这就是女主的命啊,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歌儿,你回来啦。”
回廊上刘氏看见亲生女儿,变脸似得慈爱走来,“在宫里伺候娘娘累着了吧?母亲给你准备了参汤,就在……”一转眼,瞧见身后秦逸,一个跟头险些摔倒,“他他他怎么来了?”
刘氏如同撞见瘟神,舌头都捋不直,“你是不是得罪了娘娘?她将,将这煞星罚到咱家了?”
“是他冒犯娘娘,被带来教规矩的。”
不等刘氏唠叨,苏沐歌立即给苏笑嫣和秦逸搭线,“苏笑嫣,你干什么一直看这小子,莫不是觉得他可怜?那不如你带回去,温暖……”
“我去给奶奶请安了。”素来苏沐歌喜欢的她都不争抢,与苏沐歌亲近的,她都不往来,苏笑嫣挺直腰杆退走。
苏沐歌看这那倔强的背影,有些头疼。
能温暖反派的向来只有女主,女主不上道怎么办?
苏沐歌挠头,瞥了眼秦逸,少年正巧也在看苏笑嫣背影,回头时与苏沐歌四目相对,顿时讨好弯眼一笑,苏沐歌愣了一下,后背发凉,
这小子正是长身子的年纪,一笑竟有两分登基时尊贵模样。
危,得赶紧找机会送女主身边去!
苏沐歌没想到机会来的如此快,秦逸入住苏府第二天,京都第一才女琼花便传出举办诗友会消息,美曰其名鉴诗品词,实际是为拉拢人脉。
诗词歌赋,琼浆美人,正是感情升温好时机,苏沐歌想都没想直接为秦逸和苏笑嫣报名,并且在等诗友会期间,为了防止秦逸受到任何刺激黑化,苏沐歌进行了全方位监护,并打着送温暖旗号,三天两头往过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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