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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恩眼观鼻鼻观心,用最平常的语调说完,垂首无声退到一边去。
呼呼的北风,阴云盘旋变幻,狂风呼啸而入。
神熙女帝站在窗前,神色阴沉沉的,眸色幽深难辨,她没动,也没有发话,唇抿成一条直线。
……
自京兆府出来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西北风一阵一阵地狂吹着,飞沙走石,天色暗得很早,已经暮色四合了。
两仪宫那边的视线,裴玄素感受的清清楚楚,随着时间的推移,深渊的压力无声逼近吞噬。
裴玄素没有和赵关山说,他不想连累他们,这次真就他一个人,而绝不能把赵关山韩勃等人拖进去。
赵关山年纪不小,顶风冒雪押运囚车也实在累得不停,他笑了笑:“大人,您早些回去歇息吧。”
这个点,也不回衙门了。
他亲自把赵关山送回府,之后又和昔日的西提辖司同僚陈英顺等人说笑几个,后者伸腰捶腿也赶紧回衙回府歇去了。
他目送他们,一人调转马头,越过一众随扈的赭衣宦卫,沉沉着脸色回永城侯府。
……
风沙走石大约了一个时辰,竟响起隆隆的雷声,闪电撕裂苍穹直抵大地,滚滚的冬雷过后,撕棉扯絮的大雪辟里啪啦而下。
永城侯府的一个小侧门,迎来了一个披着黑斗篷的特殊客人。
此人正是两仪宫一方的朝官,皇帝从封地绥平带到东都的心腹之一,大理寺司直郎孙颖。
官服他已经脱了,穿一身暗朱色便服,被引入裴玄素的房间。裴玄素连白日的赐服都没有换下,脸色沉沉,坐在内书房的矮榻一侧。
孙颖不由一笑,今日裴玄素的反应,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他就说,裴玄素没有选择的。
但孙颖语气非常耐心,娓娓道来:“裴督主,你该遣人南下了。或许,你已经遣吧?”
“即便除去太初宫,陛下也需要东提辖司的。”甚至比神熙一朝更需要啊,这不好吗?
他语气带点蛊惑:“你们这些年很苦吧?陛下已经下了口谕恩旨,将来你们提辖司也可以像外面那些宦将宦官,娶妻养子也不在话下的。”
隆隆的雷声滚过,裴玄素眼睫动了动了,抬起眼睛,他慢慢转过身来。
孙颖都有点讶异,没想到这一句,居然猜中了裴玄素的心。
他同时大喜,这样的反应好啊!不忌讳就代表着对方的心已经偏过来了。
孙颖勾唇一笑:“你知道吗?太初宫女帝这两月,已经传了三次御医了。”
私下传的,但皇帝有消息。
“那位,熬不了多久了。”
这样的风雪夜,孙颖露出隐隐带着兴奋的笑脸,他勾唇,踱到裴玄素的身边,压低声:“你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身前身后的人想想是吧?譬如赵关山,对你很好吧?”
低沉的男声,由于附耳太近,裴玄素能感受对方口腔气息的热度。
他房中只点了一盏灯,半昏半明中,一阵凛冽狂风自气灌入,灯火突然噗噗摇曳。
“戗——”
一声利剑出鞘的嗡鸣!
裴玄素和孙颖的脸凑得很近,后者还准备拍拍他肩膀,但就在孙颖举手一刻,裴玄素眉目猝然一厉!他倏地转身,反手抽出他放在身后榻几的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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