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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xiNShUHaiGe COM（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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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自从我的朋友去了海盗城，夜里做的梦更多，一边做梦一边心烦，还在梦里自己问自己，多梦的季节难道还属于我？

也许是海盗城的吸引，那是在远离巴黎的海边，有涛声，有风帆，有乡下的淳朴与单调。

也许是盼朋友的电话。

他们一定很忙，两个中国人在完全陌生的一个法国的小岛上找立足之地，谈何容易。

但愿他们顺利。

也希望他们忽然回到巴黎。

因而便做梦便多梦。

梦见自己住大城市里奔跑，不知为什么奔跑，每一条胡同又都是死胡同，撞墙再回头跑，跑进另一条胡同，还是走不出去，这是什么城市？没有路标，没有门牌，所有的住家都是城堡，花岗岩的墙壁无比厚，所有的铁门紧锁着。大街上行人稀少，人到哪儿去了？稀少的行人都跟我一样在跑，不知为什么奔跑。

忽然听见了狮吼、虎啸，那不是罗马吗？尼禄皇帝的时代，惟一的一盏路灯忽然着火了，火势蔓延得很快，很少有人逃跑，没有一个人出来救火，城堡的墙壁太厚，人们都在梦里，现代人的安全措施正在葬送现代人，墙壁愈来愈厚，人情愈来愈薄，酒鬼和流浪汉看见火烧城堡的时候，都很高兴……电话的铃声把我从梦中惊醒。

明友在海盗城告诉我，他们已经定好买下一家阿拉伯人开的杂货铺，明天去请律师。

朋友问：“你在干什么？”

“我正在做梦。”

“什么梦？”

“满街乱跑，城里起了大火。”

“你来海边住一段怎么样？”

“先不去。你们想办法弄一本《冰岛渔夫》，写的就是海盗城。”

“写得好不好？”

“好！”

“说一句听听。”

“太阳始终在绕着圈子。”

“过瘾，再来一句。”

“海如一个广大而透明的幻像”。我并且告诉他，书里的女主人公也并不喜欢当时红男绿女的巴黎，而到了海盗城一带，那里有她的冰岛渔夫。

他在电话的那一端停顿了半刻，我知道他的内心里仍然在被文学折磨，可是他不说，他只是告诉我他俩住在掉下去便是万顷波涛的海边上的一个小酒店里，“房金很贵，但，我们拥有一片涛声。”

“你听见了吗？”

我听见了，却要细微得多，距离会使强大的震撼平缓，空间是可以吞掠万物的空洞。

真好，他们拥有一片涛声。

我想，我是否应该划入现代恐惧证中的大都市忧患者之列？

巴黎的美丽在地表之上。

纽约的一半是肮脏和恐怖。

寒冷的莫斯科盼着火。

伦敦仍然被雾、炸弹及泰晤士河的浊流包围。

日本东京曾弥漫过的黑雾、水中毒。

上海那一年的甲肝、黑色苏州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