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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被青春撞了一下腰（第1页）

梁晓月和他们打成一片的之后，成绩就开始走下坡路了，责任不在玩伴，而在于她自己。

她开始逐渐对自己衣着打扮产生自卑，在汪东城的影响下，喜欢上了武侠小说，但是汪东城都是课后看，梁晓月在课堂上也看，金庸古龙梁羽生一本接着一本。尤其是化学课，教化学课的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长的瘦高，像纸片人，喜欢穿长衫（说相声的时候穿的那种），到了冬天，喜欢穿一双棉木屐，显得人更高更飘忽。有一次，老头趁着同学们都埋头默写化学方程式的空档，正好踱步到了梁晓月这里，有意识的摸了梁晓月的手，从那之后，老头上的课就梁晓月就再也没听过。

梁晓月成绩一落再落的时候，某一次学校组织校园除草活动，苗阿朵一边除草一边告诉梁晓月：曾经，你也是我苗阿朵学习上追赶的榜样，可是你不争气呀，现在好多原先成绩不如你的人名次都排你前面了，你不觉得脸红么?

梁晓月知道，苗阿朵喜欢唐炜，可是看着唐炜平日里的招式，他显然和梁晓月走的更近些，苗阿朵这么说，出于嫉妒也是一份关心。要是梁晓月有脑子，就应该奋起直追，因为离中考只有半年了。

梁晓月也试图追赶过，可是化学那玩意儿，看着跟外星文似的，哪儿哪儿都摸不进门路，索性选择了彻底摆烂。

离中考只有半年的时候，肖海军的腿骨折了。课间和同学玩斗鸡（一只腿负责跳，一只腿弯曲盘用手勾着，然后互斗）游戏，不小心玩坏了。

全班同学空前一致的团结，或许也就是曾经一起看港片的十几个同学吧。每天放学去医院的肖海军送花送水送吃的送各种温暖的。

等肖海军可以拄着拐杖回学校，班上还特地举办了一次班委会，中间同学们合唱了一首小虎队的歌《爱》：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串一株幸运草串一个同心圆，让所有期待未来的呼唤，趁青春做个伴。

梁晓月的中考考点在分在梁晓国的学校，隔壁镇上的高中，骑车得四十分钟。

考前放一天假，那个时候是考生自己去熟悉考场，不像现在是学校组织统一包车去考场熟悉环境。梁晓月内心想早早去，因为堂哥说，他女朋友负责接待她，会带她去学校食堂吃饭然后安排她住宿。她想早点去看看堂哥的女朋友长什么样子。但是，钱桂花在上班之前交代，必须要把门前的蒜头挖结束才可以去。

等她挖完蒜头赶到考点，已经下午五六点了，等着她的就堂哥一个人。堂哥说女朋友左等右等不见人来就洗澡去了，有点埋怨的问梁晓月干什么去了？梁晓月实话实说：在家挖了一天蒜头。

堂哥带着她去学校食堂吃的饭，吃完饭送她到女朋友宿舍把她交给女朋友就走了。晓月瞅着对方一副生人勿扰的模样，忙主动问：我可以睡哪张床？对方面无表情，指了指最里面一个下铺，然后就抱上一本书，开始学习了。

堂哥梁晓国一米七七左右的个子，模样长的，就是年轻时候的张嘉译，而眼前这位哥哥说的女朋友，梁晓月扫过去：个子满格一米六了没有？长头发，尖头顶，皮肤偏黑的，似乎还有点驼背是怎么回事？一时间还找不出哪个影视剧中常见的人长的像这位女朋友。

而这个女朋友，后来就真的成了她嫂子。每个人都是有优缺点的，后来发现，嫂子的优点是成绩好，后来进了是党政机关。

考分出来，梁晓月在所有亲戚朋友这里，爆了一个大冷门。分儿不够，梁忠平一心期待的重本没戏不说，普高都上不了。

梁晓月一时间觉得恍如隔世，不就是化学很烂么，那也不至于把总分拉到连普高也上不了吧？跑到班主任家里查分数，总觉得自己的分被别人顶替了。但是老师给她看的分数就是没有达标。

梁忠平人在外地，那个时候还没有电话，只有写信，等把没有考上的消息送到梁忠平手里需要个把星期。而在这个把星期里，钱桂花好家伙，亮出她的惯有的绝活儿：一阳指。吃饭的时候戳着梁新月额头骂，刷锅的时候骂，喂猪的时候骂，洗衣服的时候骂，睡觉之前想想再骂一骂。没考上的梁晓月心情本来就很郁闷，被钱桂花搞得，成天以泪洗面，想死的心都有过。跳海死，跳河死，或者喝农药死，但是，她没有勇气，万一一下子死不了可咋办，所以只是想想而已。

小姨和姨丈来劝过，事情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让钱桂花不要过分为难孩子。但是不管用，钱桂花见有人劝，更是觉得自己一个人，又是家里又是家外同时还要养育着一个孩子，好难，一边骂一边还甩东甩西的。

梁晓月觉得人生也不是非得考高中上大学这一条路，自己也可以出去打工挣钱，这不就是钱桂花一直想让她做的事情么？现在就可以呀，为什么逮着她非得骂到她都要七窍流血了还止不住的样子呢？

梁忠平的回信表达了对她极度的失望，以后她梁晓月爱干嘛干嘛不想管了。

农村都有村办厂了，证明钱桂花不是活在深山老林里。但是钱桂花就是一门心思希望女儿去挣钱，至于怎么挣她自己也不知道，绣花也行，进村办厂也行，反正从现在起，必须出去给自己挣嫁妆钱，莫说没考上高中，考上了继续上三年还是要花家里用家里的，等毕业的时候都快二十岁了，已然就到了找婆家的年纪了，那还不如现在就开始积攒。

梁晓月上学彻底无望，普高没上到，就钱桂花那态度那架势，上职高更没戏，所以梁晓月斩钉截铁铁骨铮铮的说自己去上班挣钱，钱桂花对梁晓月的态度表示很满意。

梁晓月二姑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刘建国，长的像演员黑子，无论是个子体型样貌健谈的风格都很像。大表哥考的中专学校，学的是水利工程，分配在县水利工程公司，大表嫂方蔓在县纺织厂里当核算员，两个人刚结婚，还没有买房，住在单位分的一间一居室里。梁忠平来信将梁晓月托付给大外甥，看能不能在外甥媳妇的纺织厂里给梁晓月找个挡车工的差使。

表嫂方蔓是城里人，高鼻梁白皮肤头发略黄，怎么看怎么有点俄罗斯人人血统。相比较于堂嫂，这位表嫂接人待物又亲切又热情又真诚，她带着梁晓月去厂里，但是去晚了，走正规招工是进不去了。辗转几番，最后将梁晓月送到了隔壁的色织厂，当了一名挡车女工。

梁晓月新的人生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