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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大明朝根子出问题了（第1页）

上古洪荒之力在湖广塑造了纵横交错的江湖池沼，又将一群绵延不绝的山丘搬运到这里，自东向西整齐排列，尤其是龟、蛇二山更是如同锁钥一般牢牢控制住大江，使得开阔的江面陡然被收窄了许多，于是这一片两山临江地带也就奠定了武昌的战略基石。

早在洪武四年，江夏侯周德兴便在唐郢州城扩建了武昌城，开辟了大东、小东、竹牌、新南、望泽、平湖、保安、草埠、汉阳九门，而等到嘉靖十四年时，巡抚御史顾磅再次重修武昌，除了原本汉阳、平湖、保安三门的名字得以保留，其余则改成了宾阳、忠孝、文昌、中和、望山、武胜等门。

在九门之中，宾阳门靠近蛇山，地势险要，且拥有主城和瓮城两层城门，蛇山上则部署了一些炮台，居高临下，易守难攻，也成为了革新军的必争之地。

由于革新军已经围困武昌城有许多日子，城内被战争气氛所笼罩，城门也都高度戒备，像瓮城门口一直有一群兵丁把守，且里面还堆放了许多沙包，倘若一旦有紧急情况出现，则里面不仅回立刻关上城门，兵丁们也回用沙包将城门彻底封死，除非使用重炮轰击，否则绝无可能轻易撞开瓮城门。

不过有一点，当初巡抚御史顾磅在重修武昌城的时候，曾故意将瓮城门设计成不对西关，而是斜向西南，这样一来大炮就很难打中城门，算得上颇为处心积虑。

除此之外，即便瓮城门被攻占，第二道主城门相对更加坚固，且四面城墙上也都准备了大量滚木、金汤以及石灰罐儿等防守的武器。

如今武昌城内已经实行宵禁，且大街上常常有官兵巡逻，另外除了官兵以外，家家户户还要出丁壮上城守城，所有该做的工作也算是做到位了。

督师丁启睿并不善于指挥作战，但是他在这一方面还是颇有几分经验心得，而在油坊被革新军攻下后，他便每日里都会上城墙上巡视，尤为担心革新军会乘机发起对武昌的进攻，避免措手不及。

“督帅，据说宋一鹤已经战死.......”

中军副将王振前来匆匆禀告，神情中有些复杂。

丁启睿并没有太多震惊，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鹤峰躬擐甲胄，日与将卒共劳苦，如今战死疆场，实为我大明之憾。倘若他日老夫也有这么一天，亦绝不苟活。”

听到这里，王振微微一怔，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宋一鹤好歹也有两万兵马，可是守油坊压根就没守多少天，就被革新军给吃干抹净，这其中固然有孤立无援的问题，却也能看出革新军此时的强大。

天空阴沉，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王振轻声道：“督师，还是先回衙门吧。”

丁启睿摇了摇头，他转头朝着另一侧城门方向走去，道：“下雨了难道就不打仗了吗？敌军下雨就不会进攻了吗？”

王振连忙闭嘴，紧紧跟上去，并命人将油伞赶紧撑起来，给督师打上油伞。

实际上，丁启睿自从担任督师以来，便迅速变得面色黧黑，须发斑白，脸上也满是憔悴，毕竟如今局势一天坏过一天，想要成为擎天玉柱一般的人物，并不是他丁启睿能够做到的，或许之前的杨嗣昌勉强能算一个，可是他丁启睿却连半个也算不上。

等到一众人走到宾阳门的时候，却有一名官兵上前来，道：“启禀大人，不知何时有人在照壁上贴了一张无名招贴......恐怕城中仍有流贼奸细.......”

实际上，在革新军刚刚出兵的时候，武昌城内的确有一些大同党被丁启睿给抓起来，当成了奸细论处，只是任谁都明白，真正的奸细恐怕根本没有被抓起来。

如今听说城中墙壁上有招贴，丁启睿的脸色有些阴沉，道：“上面写了什么？”

官兵不敢开口，只能呈递上招贴，道：“还请大人亲自过目。”

很快两名亲兵接过招贴，直接拉开展现在丁启睿面前。

“革新军宣言：尔等都是我们贫苦的兄弟姐妹，不应该继续助纣为虐，为这个腐朽透顶的朝廷效力，而应该积极反正，加入到人民的队伍里面来，所有愿意投诚的官兵们，不仅可以保证你们平安无事，还可以给你们每人发良田三十亩，三年可不交赋税。”

丁启睿看完上面的文字后，顿时又气又怕，他转头望向了那名官兵，道：“什么时候发现告贴的？有多少人可曾看过？”

那官兵支支吾吾地说道：“昨日还没有的，今天才发现的.......”

丁启睿轻轻叹了一口气，只得命人将告贴撕碎，并且还派人去城内其他地方到处搜寻类似的告贴，而这一搜寻便发现，此时城中类似的告贴还不少，差不多有十几张，至于看过的人就更不知有多少了。

这件事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了丁启睿的心头，他甚至感觉到自己有些难以呼吸。

要知道，大明朝自进入崇祯十四年以来，欠饷已经成为了一个大面积普遍性问题，就好比他手下的这两万人，便已经欠饷了两个月，至今没有半分银钱调拨下来，如今被革新军围困，再加上这般攻心之策，却不知还有多少人会继续打下去。

明军的战斗力其实并不差，过去对农民军也屡屡实现以少胜多的战绩，可问题是那都是建立在足兵足饷的基础上，如今却已经大为不同，官兵们也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动力，就好比油坊之战便是如此，两万大军几乎在短短几天被彻底打崩，已经能充分说明问题。

大明朝，已经不仅仅只是在失去民心，同时也在失去军心。

一想到这里，丁启睿顿时有些意兴阑珊，他挥了挥手。

“还是不看了，回去吧。”

解决不了军饷的问题，天天巡城有什么意义呢？

丁启睿望着天上的雨幕，不由得低声道：“大明朝，终究是根子上出了问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