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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懒得逃了，懒得逃了。

顾清眠往木椅上一摊，险些带着椅子翻过去。还好程舟眼疾手快，扑来镇住椅子。

&ldo;顾兄你还好?&rdo;程舟又重复一遍。

顾清眠摆摆手示意无事，但见桌上摆满酒菜，最近碟子上横着一只油亮的酱肘子和许多啃得光洁的骨头。顾清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上头明晃晃五个指印，还带着热腾腾的酱汁的香。

这下程舟尴尬了：&ldo;还有一个，顾兄你要不要?&rdo;

顾清眠有些奇怪：&ldo;你不是已经辟谷了么?&rdo;

程舟不解：&ldo;所以?&rdo;

顾清眠同样不解：&ldo;程兄你也修丹道吧。你不知道‐‐丹修是要禁口的么?&rdo;

程舟摇头，顾清眠低声道：&ldo;丹修一道，尝百草，看千方，悟万火。许多药草灵气内扣，不露于外，要用眼鼻口舌区分年份成色。&rdo;

&ldo;上乘丹药与极品之间，所差不过分毫，而这分毫，可能是材料年份不搭，成色不对;可能是火候不够，或温度不均……&rdo;他顿了顿，继续道：&ldo;而入口食物，灵药，仙酒，都可能让你的口感产生变化，影响药材的分辨。&rdo;

程舟一时呆了：&ldo;什么都不吃，谁会这么做?&rdo;

顾清眠抿抿唇，道：&ldo;我。&rdo;

事实上，还有他身边的很多人。

清寒观，浣花境，云箫宗，丹阁……所有顶级玄门，修仙世家的丹道子弟都是如此。

禁口，不过是问鼎丹帝的第一步。

期间有许多人会忍不住尝一尝佳肴，品一品美酒，但都是浅尝辄止，很少有程舟这样，一连大吃大喝许久的。

程舟：&ldo;你，你禁口多久了?&rdo;

顾清眠：&ldo;入丹道以来，一直如此。&rdo;

近两百年，一直如此。

这两百年里，他没有吃过美味佳肴，没有尝过佳酿陈酒。辟谷前靠长老输入灵力，辟谷后更是碰都没有碰过。就连门派发下的灵丹妙药，一切要入口的东西，他都拿去换了药草材料。

然后一眨眼，这两百年就过去了。

&ldo;啊，我以前不过是个乡野小子。&rdo;程舟笑了笑，咬了口肘子，&ldo;饥九顿饱一顿，不懂你们有饭不吃是什么想法。&rdo;

&ldo;辟了谷也断不掉口舌之念。&rdo;

&ldo;再说，不食五谷六畜，活着有什么意思?&rdo;

他用牙一撕，软而劲道的皮携着酱汁，裹住滑嫩可口的肉。

咀嚼，吞咽，浓厚而鲜美的味道涌入口舌，渐渐要蔓延到鼻翼去。

程舟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俯身就着碗喝了口麦茶。客栈里的茶水很劣质，淡而寡，偏偏能中和酱肘子的鲜香，散去腻味，带来一股无法言喻的感觉。

&ldo;不好说。&rdo;顾清眠看他继续吃喝，眼中波澜不惊，只是笑道：&ldo;人各有志，活着本就不是单单为了活着。&rdo;

程舟点头以示同意，却又追问：&ldo;顾兄，你真不尝尝?&rdo;

&ldo;我以前那个师傅常说，不如红尘，焉知红尘。你这样憋着也不好。&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