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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第1页）

&ldo;好！花和尚拳打镇关西。&rdo;

&ldo;不知者以为肉也，其知者以为无礼也！&rdo;

&ldo;高才，高才，在下佩服了！&rdo;杨起隆忽然收起了笑容：&ldo;请再听这个：铁木耳荒田废地灭衣冠！&rdo;

李光地脸色一沉，正要答话，却见陈梦雷拂袖而起，将银子推还给杨起隆：&ldo;人各有志，何必如此相逼，我和光地甘拜下风。&rdo;说完拉起李光地来，&ldo;唉，扫兴得很，走，光地兄，到小弟房内煮酒清谈吧，小弟做东！&rdo;

二人手拉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把杨起隆撂在那里，十分尴尬。

康熙急步追了出来，向李光地和陈梦雷叫道：&ldo;二位请留步！&rdo;

&ldo;啊？什么事？&rdo;

&ldo;恕在下愚昧，适才见二位并非回答不出，却像是有难言之隐：可否将谜底见示？&rdo;

&ldo;小兄弟，你很机伶。&rdo;陈梦雷笑道：&ldo;此谜并不难猜，只是此时此地我们又不便作答。他出得很刁钻！&rdo;

&ldo;到底是什么呢？&rdo;康熙盯住问道。

&ldo;夷狄之有君，不如华夏之无也。&rdo;李光地轻轻说罢，便与陈梦雷携手而去。康熙立在当地，脸色一下子苍白得没了血色。

这一夜康熙没有睡好。&ldo;夷狄之有君，不如华夏之无&rdo;这一句孔子语录梦魇似地追逐着他：&ldo;自己是满人，当然也在&ldo;夷狄&rdo;之列。入关以来，从大行皇帝顺治到他，最头疼的就是这件事。汉人中的读书人自以为都是圣人门徒，统御这个庞大的国家又非用他们不可。怀着这样的心思，别说作为汉人的三藩可能造反，即便不反，又该怎样使他们这些读书人心悦诚服地归顺天朝，致天下于盛世，垂勋业于百代呢？&rdo;

康熙辗转反侧，恍恍惚惚直到四更才朦胧入睡，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了。他一骨碌爬起来，胡乱洗了一把脸，便吩咐魏东亭叫店主人进来算帐。

来的是一个留着八字胡须的老年人。康熙诧异地望着他问道：&ldo;昨晚接客的不是你呀，不是一个年轻人吗？&rdo;

店主人看来比伙计老成得多，也不那么饶舌，见魏东亭给的房钱很丰厚，谢了又谢，说道：&ldo;回爷的话，昨晚小的出去拜堂，回来得很迟，就不敢惊动爷。&rdo;

&ldo;拜堂？是断弦再续么？&rdo;

店主人知他误会，迟疑了一下才又说道：&ldo;不是成亲，是……小的在了钟三郎的教。昨天夜里，坛主放焰口请神，小的也去献了点香火钱。&rdo;

&ldo;哦……钟三郎。&rdo;康熙竭力追忆着《封神演义》里的人物故事，说道，&ldo;没听说过这位神仙呀……&rdo;

&ldo;钟三郎大仙是玉皇大帝新封的神仙，专到凡间普救我们这些开店铺、做生意、当长随的……信了他老人家，我们就能大吉大利，平平安安。谁要得罪了他老人家，就要遭到血光之灾……&rdo;他小心翼翼他说着，声音都带着颤抖。

魏东亭在一旁笑着问道：&ldo;有什么凭据呢？你不用怕成这样，钟三郎又不是驴，不会有那么长的耳朵！&rdo;

&ldo;罪过罪过！您是长随吧，钟三郎连你也管着呢！要说凭据那可多得蝎虎了。前些天，大仙在通州降坛，有的店铺不相信，一夜之间便被大火烧了七家！爷们先歇着，我替爷安排早点去。&rdo;说完，给康熙打了个千儿便退了出去。康熙见外头起了风，命魏东亭将一件灰银鼠皮的巴图鲁背心取出来，一边系着套扣，一边说道：&ldo;小魏子，我们即刻回京。&rdo;

魏东亭见康熙脸色不好看，答应一声，便备马去了。

固安城外沙尘滚滚，寒阳昏黄。一湾永定河结着冰花，潜流淙淙。河堤上的垂柳随风摇摆，发出阵阵呼啸声。魏东亭见康熙在马上沉吟不语，似乎心事很重，便打马跟上。笑道：&ldo;这条无定河虽然改了名字叫永定河却改不了脾性，别看它此时安静地像个冷姑娘，可要是发作起来，简直是一头野马！&rdo;

康熙没有理会魏东亭的话，深深吐了一口气说道：&ldo;天下英才虽多，却不肯为朕所用，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这个钟三郎香堂，唉！&rdo;

&ldo;主子别听那姓杨的胡说，&lso;皇天无亲，惟德是辅&rso;不也是圣人的话吗？&rdo;

&ldo;嗯，你说的当然对，但是……哎！虎臣，你看那边聚集了那么多人，是干什么的？&rdo;

魏东亭向前看时，见是一队民夫，约有四五百人，刚从城里出来，背着铁锹、簸箕，懒洋洋、慢腾腾地向永定河岸边移动。便回头对康熙说道：&ldo;主子，很像是治河的民夫。&rdo;

&ldo;不会吧？治河一般在秋汛过后开工，立冬以后便停工了。怎么这固安县这么出奇，这般时分还出河工？走，过去瞧瞧。&rdo;魏东亭答应一声，正要过去，见后头一顶蓝呢暖轿顺着河堤抬了过来。前面两面虎头牌，紧跟着十几名衙役扛着水火棍喝道而行，一望便知是四品道台的仪仗。廉熙寻思，这乘轿人必定是个河道，便对魏东亭说道：&ldo;小魏子，咱们追上前头那群人去，看个究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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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坑民夫苛政猛于虎　治贪官圣君矫如龙

十一　坑民夫苛政猛于虎　治贪官圣君矫如龙

康熙和魏东亭来到了永定河的大堤上，看见前面聚着一群人。他们策马扬鞭，来到近前看时，原来是大约五百来个民夫，站在冰冻的河堤上。因为天寒深冷，正吵吵嚷嚷地不肯下河。康熙心中一楞，嗯？治河都是在秋汛以后开始，立冬便停工了。这里为什么此时还在挖河呢？他刚要上去讯问，又听一阵喝道之声，回头一看，只见一顶蓝呢暖轿抬了过来。前边两面虎头牌，后面跟着二十几个抗着水火棍的差役，一看便知是个四品道台的仪仗。

官轿子在河堤上停住，一个官员哈着腰出了轿。只见他头上戴蓝色玻璃顶子，身穿八蟒五爪的官袍，外披一件紫羔的羊皮披风，四十多岁，白胖胖的，显得神容尊贵。那官员下了轿子立在河堤上，见民夫们在河边缩手缩脚，不愿下河，便阴着脸大声问道：&ldo;谁是这里的领工头目？&rdo;

一个吏目从人后挤过来，打了个千儿满面堆笑道：&ldo;朱观察。小的给您老请安了！&rdo;

&ldo;哼！你这滑贼！必定昨夜灌醉了黄汤，拿着朝廷公事糊弄！你瞧瞧，这都什么时候了？人还不下河！&rdo;

&ldo;您老明鉴，并不是小人懒，实在水冷得很，下去不得……&rdo;

&ldo;胡说！早秋时，本道便令你们开工。你们推三阻三，说什么一人三分银，工钱不足，不肯好生干。如今涨至五分了，怎么还不肯干？来，拖下去抽二十鞭子！&rdo;

吏目顿时慌了，两腿一软跪了下来，叩头禀道：&ldo;井非小人大胆，是杨太爷吩咐过的，辰末上工，未末收工……&rdo;朱道台&ldo;嗯哼&rdo;冷笑一声，说道：&ldo;啊，杨么倒是一位爱民如子的清官啊，来了没有？&rdo;说着便拿眼四下搜寻，满脸都是找茬儿的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