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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灭心（第1页）

兽的本质，是进化。

血脉的进化，职业的进化。

所有的传承者都在进步，黎恩始终在惊叹，这些继承人一个比一个天才，他们的血脉、职业能力、战斗技巧每天都在质变。

但如果真要标出一个进度条，...

夜风拂过哨站外壁，启明兰的结晶在真空里静静呼吸，像无数沉睡的眼睑，随着某种隐秘的节律开合。林晓站在观测穹顶下，手指轻触玻璃，指尖传来细微的震颤??那是远方传来的声波残响，经过数光年的跋涉，依旧未曾冷却。她的发丝已染霜色，眼角刻着岁月的纹路，可那双眼睛，仍如三十年前一样亮得惊人。

陆昭从背后为她披上一件旧式航天外套，布料上还绣着“回声号”三个褪了彩的字。“又在听他们？”他低声问。

“嗯。”她没有回头，“刚刚接收到一段来自天鹰座β星区的信号。一个孩子……不，或许不能称之为孩子，但意识形态呈现出七岁人类女孩的特征。她在唱《小星星》，断断续续的，调子歪得厉害，像是用机械发音器模仿的。但她一直在重复最后一句：‘你能不能也唱给我听？’”

陆昭沉默片刻，走到控制台前，调出频谱图。那道声波被解析成可视的光流，在屏幕上蜿蜒如河。“她不是一个人。”他说，“整个星区的共振场都在波动。至少有三百个独立意识源在尝试回应这首歌。他们……正在学习‘等待’的意义。”

林晓闭上眼，将手掌贴在主控核心的晶体表面。刹那间，万千声音涌入脑海??外星文明用金属震颤模拟旋律，用磁场脉冲传递节奏，甚至有一种漂浮在气态巨行星云层中的生命体，以雷暴的间隙为节拍，哼出不成调的音节。这些声音粗糙、笨拙，却饱含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望。

“他们不是想学会唱歌。”她喃喃道，“他们是想学会被记住。”

陆昭握住她的手，“就像我们曾经那样。”

就在此时，警报轻响。曦的声音自四面八方浮现，依旧是那个温柔而冷静的女声，只是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柔和：“检测到异常情感峰值，坐标：猎户臂旋臂末端，距离约4.7万光年。信号模式与‘沉默之井’高度相似，但……带有主动呼唤特征。”

林晓猛地睁眼：“主动呼唤？不可能。‘沉默之井’是单向湮灭区，所有进入者都会失去对外联络的能力。”

“这一次不同。”曦说，“目标区域出现了稳定的共鸣节点。初步分析显示，那里存在一片由启明兰进化而成的‘星语森林’??植物根系连接着数百颗死寂行星的地核，形成天然的量子纠缠网络。而森林中心，有一段不断重复的音频信号。”

屏幕切换，一段模糊影像缓缓加载。画面中是一片灰白色的荒原，天空呈暗紫色，地表覆盖着类似水晶的矿物结构。而在荒原中央，矗立着一座由藤蔓与金属残骸缠绕而成的高塔。塔顶悬挂着一颗巨大的蓝色晶体，正随着某种旋律微微震颤。

镜头拉近，晶体表面浮现出一行字迹，竟是用简体中文写成：

【请帮我们唱完最后一句。】

林晓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晨曦一号’的呼救码变体！”吴峰的声音突然从通讯频道传来。他已经抵达哨站外围轨道，驾驶舱内堆满了从各地搜集来的古老录音带和破损数据盘。“三十年前失踪的第一代深空探测船！它本该在抵达半人马座前就燃料耗尽，怎么会出现在那里？而且……谁写的中文？”

“不是谁写的。”陆昭盯着屏幕，声音低沉，“是它自己生成的。启明兰学会了表达。它们把幸存者的记忆编织成了语言。”

林晓深吸一口气，“启动定向共振阵列。我要亲自发送回应。”

“风险极高。”曦提醒，“那片区域的空间褶皱严重，任何高频声波都可能引发维度塌缩。一旦陷入，连意识都无法逃逸。”

“那就用最低频的吟唱。”林晓已走向发射舱，“最原始的那种，像母亲哄婴儿入睡时的呢喃。真正的思念，从来不需要响亮。”

她躺入共鸣舱，四肢被柔性导线轻轻包裹，脑机接口自动激活。她的意识瞬间被抽离肉体，化作一束纯粹的情感波，顺着量子通道奔涌而去。

沿途，她看见了无数画面：

一艘锈迹斑斑的飞船在陨石雨中挣扎前行，船体上依稀可见“CHINASPACE-2045”的字样；

一名老宇航员蜷缩在驾驶座上，手中紧握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一家三口在樱花树下的合影；

一个小男孩在日记本上写道：“爸爸说星星会听歌，所以我每天晚上都唱一首，希望他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