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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牡丹院（第2页）

褚晏宁不说话，褚太太心下暗暗感叹：这真是龙生龙、凤生凤，看褚晏宁她娘这生的，再看看柳姨娘这生的褚晏荣，那完全是两个类型！褚晏宁平日不爱说话，但是这做的每一件小事，都在细节处收人心。褚晏荣呢，成天叽叽喳喳，都是计较些鸡毛蒜皮，正事儿一件没有。

关键是平日里，褚晏宁跟着褚太太长大，褚太太也没这么刻意的教导过褚晏宁要怎么驭下，就是褚太太自己，也自问没有细心到要去关心给孩子教书的先生送吃送喝。这份儿能耐，真是天生的。

褚晏宁和褚晏荣俩人一起上学，褚晏荣就觉得家里请的教书先生跟家里用的奴才没什么两样，都是伺候人的，褚晏宁就不一样，吃顿饭都惦记着高先生爱吃什么菜，只要饭桌上有这道菜，都要吩咐丫环送过去。小恩小惠，一时不见效，天长日久下来，这下面的丫环婆子们，可都围着褚晏宁转。

在收买人心上面，褚晏宁是做的滴水不漏。褚晏宁才十岁不到，就有这样无师自通的本事。

褚太太心下暗暗感叹一回，深深觉得要给自家二郎褚翔找个好媳妇，至少得与大儿媳妇相当才行，生个孩子也聪明哪！

柳姨娘见褚晏宁没说话，自己呵呵笑两声，道：“咱家大姑娘啊，人聪明又有本事，咱家人谁不说大姑娘好呢，大姑娘得空，可要教导晏荣一二才好。”

褚晏宁瞥柳姨娘一眼，柳姨娘顿时闭了嘴，不敢再往下说，赶紧低眉顺眼的把擦手的帕子给褚太太递过去了。她可不敢得罪褚晏宁，谁不知道，这大姑娘打小跟着老爷夫人长大，是老爷夫人的心头肉呢？自抱到夫人屋子里养的那天起，就吃最好的穿最好的，用度都是府里头一份儿，光奶娘就用了七八个，喝奶喝到五六岁，等闲谁敢得罪？

褚晏宁倒是从没觉得自个儿高高在上，她有些不理解柳姨娘，活了三十几岁的人了，说话总是不经过大脑，自来尊师重道，是世人讲究，就给高先生送道菜过去，又有什么好不平的呢？

高先生是宫里出来的女官，也就是褚家有女在宫里为贵妃，才请到这样琴棋书画、左传诗经样样精通的女官。褚家花一份儿钱，请到相当三四个师傅一样的人才，难道不应该好好珍惜吗？

这柳姨娘，原是她娘的陪嫁丫环，给她爹做通房，后来生了褚晏荣，又被抬成了姨娘，膝下除了褚晏荣，还有一子褚橙，俩孩子都跟着柳姨娘在一个院里生活。

她爹娘在外驻守边关，柳姨娘没跟着去，留在家伺候褚老爷、褚太太，说是伺候，其实也不是伺候，家里下人众多，也不用一个姨娘就天天在跟前伺候着，她爹就是不想带柳姨娘去边关。估计她爹就是犯愁柳姨娘这智商，去守边关也是添乱。

褚太太见褚晏宁还是没吭声，就吩咐一声柳姨娘：“你也下去用饭去吧，晏荣他们也下学了。”

柳姨娘低低地说了声是，退下了。

这年代的大户人家用饭，都讲究个食不言，褚太太与褚晏宁用罢饭，褚太太才笑着对褚晏宁道：“你和晏荣也快十岁了，我跟你祖父商量了一下，女孩子将来嫁人免不得要管家理事，所以以后就上半天学，上午去习功课，下午就跟着我，学学管家理事。”

褚晏宁微微一笑：“都听祖母的罢。”

褚太太抚抚褚晏宁的脊梁：“你是咱们家的嫡长孙女，所以家里是精心培养的，但是你自小资质就出众，晏荣比不上你。我就担心呐……”

褚太太话说了一半，后面就没音了，褚晏宁等了些许，听不见褚太太的下半句，心下了然，便笑着说道：“祖母莫担心，晏荣往后有您在一旁教导着，能差到哪里去呢？”

“可是，她跟姨娘在一起住着哪，教导也是等闲了才能，平日里除了过来我这请安，也见不着人哪！”

“祖母说的极是，您看，我给您说个法子？”

褚晏宁接着道：“您这牡丹院，院里左右有两个小院，左边的梧桐院我已经住着了，右边那个，让婆子们收拾出来，给晏荣住。我们上午跟着高先生学习，下午就在您院里，跟着您学着管家理事，这样您身边哪，有两个孙女陪着，等着享福可好？”

褚太太笑了，刮一下褚晏宁的鼻头：“你个猴儿！这法子我看可行！”

褚晏宁浅浅一笑：“祖母，咱们尚书府的女孩子，虽说嫡庶有别，但是嫡出庶出，都得一样精心培养才是哪！出得门去，外人可不管是嫡出庶出，做的不好，都说是咱尚书府没把闺女教好哪！这样的话听了您可不伤心？”

褚太太点点头，道：“是这么个理儿。”

褚晏宁笑：“祖母，您放心吧，我虽是觉得柳姨娘说话不中听，但是晏荣是我妹妹，橙哥儿是我弟弟，我也会照顾他们的。索性，橙哥儿也到了该进学的年纪了，让橙哥儿也搬出来吧，去前院，让祖父请先生教着。您觉着如何？”

褚太太觉得心里妥帖极了，笑着点头：“就依你这个办法，我让若兰过去跟柳姨娘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