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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厢房在后一进院子，她始终握着云婵的手，口气很和善地笑说：&ldo;刚搬到此处，好好歇上两日再来见我不迟，阿洹安排得太急。&rdo;

语中的称呼让云婵心中一颤，颔了颔首，莞尔回道：&ldo;无碍……小婵听陛下的安排就是。&rdo;

&ldo;闲来无事，日后也可常来坐坐，只是莫和旁人提起便是了。&rdo;她笑着推开厢房房门，邀云婵进去落座。云婵心底猜测一次次蔓生出来，又一次次径自否掉，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ldo;阿洹提过你很多次，今日见了，倒真是个乖巧的姑娘。&rdo;她背对着她正沏茶，虽看不到神色，却听得出语中的喜欢。

云婵静了一静，见她始终没有说自己是谁的意思，不知其中有什么忌讳，不敢贸然去问。思量片刻，小心谨慎地轻问了一句：&ldo;夫人，小婵是不是……该叫您一声&lso;母妃&rso;？&rdo;

即便只能看到背影，也能看出她正倒水的手一顿。

&ldo;……我来。&rdo;云婵没多犹豫，走上前去接过瓷壶茶盏帮她倒茶。如此，便能互相看见神色了。

那妇人笑了一笑。

&ldo;你还未嫁，循规矩还不到改口的时候。&rdo;她说着一睇云婵，笑意未减，&ldo;等大婚了再说。&rdo;

果然，是霍洹的生母徐氏。可是……

她不是早已难产而死了么？

&ldo;别觉得奇怪。宫里的勾心斗角远比你所见的复杂，复杂到盘旋于心，在佛祖面前拜了这么多年，也未能脱出来。&rdo;落了座，徐氏一壁感慨着一壁摇头，&ldo;在冯家面前只能示弱，可我又偏是不服输的性子。&rdo;

云婵就这么突然知道了许多年前的事情。关于皇太后、关于眼前的徐氏，关于霍洹。

徐氏说，彼时冯家势大到了极致，元后薨了，皇后的位子，彼时已为淑妃的皇太后唾手可得。

&ldo;那么些年了，冯氏没有孩子，后宫里旁的嫔妃有孕，也没有哪个能生下来的。&rdo;徐氏说得平平淡淡，甚至没有直言那些孩子是死在冯家手里，但即便不直说，也是够明白了。

那时，徐氏只是御前的一位女官而已。

&ldo;就那么一次，先帝喝多了……&rdo;徐氏一声哑笑，&ldo;结果就这么有了孕。宫里的事，我们身在御前，比许多嫔妃都看得明白。&rdo;

于是早在有孕之初、还未册封的时候，她就去找了淑妃‐‐今日的皇太后，告诉她，若这孩子是男孩，平安生下来后便过继到她膝下。

可仅是如此而已，于冯氏便不是万全之策。

&ldo;她要我死。&rdo;徐氏冷笑涔涔，彷如在说一件昨日之事，那种不甘和怨恨，根本无法淡去，&ldo;我告诉她，于旁人而言我可以&lso;死&rso;，但她必须留我一命，让我青灯古佛了却残生都不要紧。可她若出手杀了我，宫里便一定会有人告诉阿洹这些事。&rdo;

于是这于二人来说都是一场赌，徐氏赌冯氏急需要一个孩子，赌自己身为御前女官，在宫中积攒下的人脉是冯氏不敢小觑的。

此举自然只有她二人知道而已，若从先帝来看，便是欺君。但想来那时徐氏也顾不得这些，救霍洹一命、保自己一命才是要紧的。

&ldo;我难产而死，冯家还真如约把我从地宫里&lso;接&rso;了出来。此后我就在这儿，许久都没有旁人来过。&rdo;

徐氏这样说着，云婵怔了一怔：&ldo;可是陛下……&rdo;

&ldo;那都是很久之后的事了。&rdo;徐氏一声笑，&ldo;白芷的母亲是阿洹的辱母，冯氏不知我们曾很交好。不知她是怎么找来的，还怀着身孕，告诉我冯氏把阿洹教得很&lso;好&rso;，对冯家唯命之从，他日若继承皇位，天下都要改姓了。&rdo;

&ldo;所以您……&rdo;云婵听得愈加惊愕，思了思，旋即道，&ldo;是了……不论天下如何，做母亲的，哪有愿意看到孩子被旁人压制的？&rdo;

&ldo;是。&rdo;徐氏深深一点头，笑意漫开，&ldo;所以阿洹十四岁那年，我想法子让他知道了我在这儿。&rdo;

然后，听到了那些来龙去脉、听说了自己的生母为了保全自己遭了怎样的罪后，只怕不管换做谁，都不可能再任由皇太后拿捏了。

再加上那太子的位子……

他或多或少地会想，若自己继位，必要一雪此仇，岂能让冯家坐拥大夏？

一时若并无此想法也无妨‐‐可见霍洹知道此事后是时常来的，徐氏自会慢慢地告诉他，让他一点点地明白，任由冯家做大，是多么傻的一件事‐‐他的父皇便任由冯家做大了，连自己孩子也护不住；他若如此，日后也一样。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