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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阁和政事堂诸相公不少人沉默,首辅兼平章政事文仲寅只得上前一步,“臣等领旨。”
神熙女帝笑意不达眼底,顷刻收敛,她冷厉的目光最后投向皇帝的御案方向,“这曹州疟疾,看来内情颇大啊,应当一并彻查清楚!”
她声音陡然一厉,这次点的是早已择好的寇承嗣并大理寺一众心腹重臣,当朝拟旨,让其立即出京去彻查清楚曹州疟疾一案。
曹州疟疾,正是皇帝当初上位的借口。
神熙女帝眼神锐利到了极点,挑眉,沉声,一字一句。
所有人都没法有异议。
有胆小者,一阵瑟缩的尿意,低头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皇帝脸色阴沉。
……
今日大朝耗时并不长,辰初开始,辰中结束。
但半个时辰的时间,高能惊心动魄,两宫强烈的碰撞终于在今天抵达的高潮,神熙女帝声势凌厉,不断拟旨不断有人领旨奔出。
或文官,或武将,早有准备的神策、金吾、羽林、左右骁卫等分属与两宫或中立派的亲军们等待已久,不断合并成新的传旨队伍或钦差护军,匆匆离开了朝天殿大广场。
广场上大多中阶官员都见不到具体情形,但有小太监一字一句尖声传唱,外面的人和里面的人所知一样。
整个朝堂雷霆万钧,风云色变。
退朝,裴玄素出来的时候,朝阳已经彻底升高了,冬日的艳阳映着红墙金瓦顶上的皑皑白雪,折射出刺目金光。
猎猎凛风刮过高高的朝天殿须弥座大台基,他被刺得眯起眼睛,身后的宦卫立即抖开紫貂斗篷为他披上。
裴玄素拢了拢金扣,异常凛冽的高处北风让他的曳撒及斗篷疯狂翻飞了起来,他仰头,死死闭目咬牙,双拳攒得发白,深吸了一口沁寒的空气。
神熙女帝最后当朝宣判了御案上头一盘卷宗的涉案官员,罪证确凿的,令当即抄家夺爵入狱彻查。
其中就包括宣平伯府。
他出来没多久,刑部和大理寺那边的人就过来了,女帝谕令,第一批抄家的活大理寺联合东提辖司的人同办。
裴玄素毫不迟疑抽出的属于宣平伯府的那份明黄谕旨。
披风一扬,他自宫门策马而出。
身后马蹄猎猎,赭衣宦卫及两部官员差役大批跟随,这两位郎中和几名千户都是太初宫这边的人,默契退居二线,把活儿都交给前面的裴玄素。
红衣胜血,紫披翻飞,马蹄疾列闷雷一般直奔宣平伯府的方向,裴玄素哑声:“可以了!冯维,你亲自去,告诉星星,让她领着哥哥一起过来!”
冯维等人亦是过电一般的情绪激涌,冯维大声应了一声,一扯马缰掉头飞奔了出去。
……
沈星现在已经在永城侯府了。
七进七出,宏伟的府邸高阔的门墙,飞檐瓦脊,门庭深深。她也不知裴玄素何时找回的那么多能干心腹,反正收拾宅子一直没有停下,他们回来的时候,永城侯府不但修葺一新,并且已经检视过没有地道暗室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可以放心居住使用了。
这侯府看着就威严恢宏,但沈星也没什么心思去看,赵青跟着东提辖司的人进宫上朝去了,反正也进不了朝天殿,沈星就没去,当然赵青也没带她,她早早请了半日休假,一大早就回侯府来了。
裴明恭见了她高兴得蹦起来,拉着她一叠声问外面的事问裴玄素也问她,沈星心不在焉应着,命人给他取了最厚实的皮毛大衣备着,让等会穿。
她用裴明恭能听懂的语言,说了一下等会发生什么。毕竟怕吓到他,又担心他记得祖父叔叔堂兄弟等人,毕竟大家说过宣平伯府不好的话,但顾忌他的心智,包括父母遭遇都说得很隐晦的,怕等会他惊慌于老家被抄兵荒马乱祖父等人押上囚车甚至见血的场景。
不得不说,以裴玄素的性格,他甚至有可能会当场亲手解决宣平伯府的人。
神熙女帝估计也不在意这点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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