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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天下来,已经都梳理妥当了。
弄好之后,她第一时间就摞好收拾好,亲自抱着跑来裴玄素的外书房。
她很想见裴玄素。
可来了之后,他正在忙,她也没往里面闯,她小声问了问守院的冯维,知道他不闲,她就抱着文书坐在外面的台阶上安静等着。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贴心和温柔,哪怕心里已经像长了草似的。
裴玄素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
他耳聪目明,这道多少个日夜魂牵梦萦的脚步声,他一进书房大院他忙碌中却一下子就听出来了,然后她轻轻跑到廊下,小声和冯维说了两句话,就安静坐在台阶上。
已经小半个时辰。
裴玄素怎么可能不想着她?沈星一直惦记着向往他身边跑,他只要稍有一点闲暇,属于情感的那份情绪就不受控制翻涌而出,占据他的情感和脑海。
裴玄素到底是个二十多的大男人了,这几天他很忙,生死倾轧暗流汹涌,他确实抽不出时间。另外他也确实有一些刻意避开她,因为他不想两人在情绪最激动的时候沟通。
三天时间,两人也多少也有了一些冷静。
裴玄素马上就要出去,他还得去处理假铜牌和假霍少华的事情,但趁着这一点空罅隙,他低头束紧绣金的冰丝云锦绣银袖口——其实他应该换便服的,但他现在拿着束袖整理来去,却根本没有换衣服的心思。
裴玄素把袖口束紧了,他仰头深吸一口气,侧头吩咐:“出去。”
贾平和何平两个小伙子立即应了一声,轻手轻脚放下和揽着东西快速开门出去了。
阔大的檐廊,身后间宽五间的朱红色隔扇窗的大书房,今天下午没下雨,但也没出太阳,庭院的浅浅一层积水,逐渐没入黢黑的夜色中。
裴玄素的大书房威肃气派,檐下边缘没有栏凳,她就坐在水磨大青石的台阶上,把藤箱放在膝腿上,她很安静,但不时期盼回头看正中那两扇紧闭的赭色隔扇门。
终于见到隐约的人影往门口方向走来,紧接着“咿呀”一声,贾平两个小伙子打来房门,出来了。
沈星几乎是马上就抱着藤箱站起来,往书房里面飞跑过去。
她一冲进房门,贾平两个小伙子十分懂事把房门无声阖上了,可现在谁心里也没有注意那个门了。
裴玄素站在大书案一侧的窗畔,身侧是挂披风的木桁,他一身苍蓝色的滚边绣银蟒袍,同色绣金披风,身形颀长挺拔,半侧身对着门口,也没看她,正抿唇低头整理束袖。
“二哥!”
沈星有些哭音,藤箱落地,她飞跑过去,他一侧身,她紧紧抱着他的后腰,熟悉的淡淡皂角乡河龙脑香,还有他的身躯和体温,沈星眼眶一热,眼泪唰就下来了。
她现在都不敢喊裴玄素了,她只敢喊二哥,沈星其实是个很温柔体贴的人,她和亲近的人发生矛盾,不是她错的她默默承受委屈,要是她错了她肯定无比自责和愧疚,急切想要道歉,请求对方的原谅。
正如此刻,她鼻音:“二哥,二哥,是我错了,我不对,我不知道你瘦了这么多的委屈。是我的不好,我笨,我只顾着自己,我都没发现,我错了,……”
要是旁人,这么情绪激动,这么多的话,大概难免会添上一句“你都不告诉我”,可她都没有。
沈星真的自责,她难受愧疚,她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伤害裴玄素的。
因为他一开始没有表示过自己和前生不愿意当成一个人,而她想追溯,一直都是经过他同意的。
所下意识,沈星就忽略了这一点,再加上追溯的一个个结果实在让人心恸神伤,还有很多很多重重的明面事情同时发生了,她就真的没发现。
她真的粗心大意,她真的太不对了,竟只顾着自己,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给裴玄素带来了这么多的伤害。
她哭着涕泪交流,是真的愧疚又自责,无比的懊悔和责怪自己,裴玄素能听的出来。
有一瞬间,他的心脏都拧成一小团,听着她哭她这么难受他就有些受不了。
但今日,裴玄素是必要硬起心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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