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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莲花看了一眼纪暄,让他出门去等,后者一个眼神便会意,乖乖出去院里站着。
接下来的事纪暄知道得越少越好,他带着纪暄原是为了劝纪夫人将证据交给自己,但既然连横还活着,他自己反而更好谈。
连横拄着拐杖去床铺后头取了一个包裹给他。
那些零零散散的证据串起来,昭示了当年大坝贪污案的隐情——原来从上游开始,三个州府、十几个县乡的财政便都是常年亏空,户部下拨维护大坝的晌银被充作衙门日常开支,乃是惯例。
大坝督造是偷工减料,但却是被迫,整个官僚体系结成铁板一块,唯有扁州青阳县的县令庾青松与另一个工部监造忧心会出事,两人合计绕开了所有上司,试图直接向先帝反映这个问题。
结果,当年的黄河汛期便来势汹汹,眼看大坝有决堤趋势,为了先发制人,干脆把青阳县段的大坝掘毁了——
当时窦大人也是个小小的工部监造,却做了关键证词,还借此平步青云,一路做到了工部尚书。
当年的人证多已冤死于牢狱或流放途中,唯一关键性的证据是焚毁了一半的账册。
连横将一份抄录本给了纪夫人,窦大人遇害当晚,他们将其放在露华浓内诱敌,让窦大人自己下了地道……
后面的事跟李莲花猜得差不多。
连横风光的那些年,除了搜集证据,还借着金鸳盟的势力将当年冤案的受害者聚了不少到扬州,除了连横、连杰两兄弟和纪夫人,普渡寺的觉慧和尚、铁刀门的二把手、甚至金鸳盟里的某位大人物,都是他们的人。
李莲花感觉连横对他的信任似乎远远超出了正常范畴,不由有些警惕,微微抬眼,目露探究。
对方如此坦诚相待,是希望他袖手旁观,放他们一马?
还是……猜到自己来意,想拉他一起下水?
连横苦笑了一声:“李门主也看到了,我们虽然杀了窦大人,但想要旧案沉冤昭雪,少不得鱼死网破……”
李莲花略一挑眉。
若他还是四顾门主,此事当然有斡旋的余地,李相夷从前也很喜欢管这种闲事。
可他现在不过一届游医,早已没有与皇帝谈判的筹码,他们又希望他做什么?
“金鸳盟的四象青尊刘可和,如今是宫内的监造。而他正是当年与庾县令联名上书的刘大人之子。”
“这账册原件就在他手上。”
“李门主的徒弟乃是户部尚书之子,为人侠肝义胆体恤民生,可否请李门主搭个桥?”
原来是这个意思……
工部在六部中地位最低,权力不大,杂事繁多。官员也不从科举选拔,多由民间工匠擢选而来,整体出身不高,缺乏朝堂中的支持。但到了工部尚书、侍郎的层级,位列一品,仍要讲求背景。
理论上工部尚书出了意外,当由工部侍郎替补,或由吏部进行推荐。
剩余五部中,掌管财政的户部、掌握军权的兵部为第一梯队,尚书都是有实权的重臣;负责官员调动、考核、任免的吏部权力最集中,也是世家大族抱团最严重的;礼部专业性很强,基本由几大阀门轮流把控,也很少插手其他部门的事务。
刑部的权力则被当今皇帝有意削弱,不仅设了皇城司、监察司来分权,还默认江湖事由百川院掣肘,以制衡世家在吏部的结党现象。
刘可和在朝中毫无背景,只是个小小的监造,若想一步登上工部尚书之位,最好的选择便是寻个靠山予以推荐。
户部尚书方则仕相对清廉正直,有天机山庄为财源,不太受官场那一套的胁迫,正是最佳人选。
唯一的问题是,他身世并不清白,又在金鸳盟内混了十几年,手中命案也不少,百川院和监察司稍一留意便包不住……谁敢推荐这样的人?
李莲花垂眸,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下轻敲。
若是个为民请命的人……未必不好。
金鸳盟虽为魔教,却也着实收了不少有特殊才能的教众。这四象青尊精于数术器工之事他早就知道,却没想到对方是这种出身。
就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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