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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第1页）

沈歌拉过他的手，令他揽着自己，满足地喟叹一声，懒洋洋说道：&ldo;殿试问南边是否要坚壁清野以拒洋夷，我以反对为答，写了整整五张纸。恐怕考官们不会喜欢我的文章，不过我自个很满意。&rdo;

&ldo;我观陛下在你身后站了近半个时辰，无论考官喜不喜你的文章，最终都会将它放到前十，呈至御览。&rdo;

&ldo;何时之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rdo;沈歌从下往上看荀飞光的脸，满脸惊讶，见他不似开玩笑，方捂脸叹道：&ldo;嗳，我未免太迟钝了些，一点都未察觉陛下在我身后待了这么久。&rdo;

&ldo;就在你起草文章那会儿，陛下从你写第二张草纸开始看，一直看你写完第五张方移步。&rdo;

沈歌道：&ldo;那版我写得最锋芒毕露，就差没指着那些要坚壁清野的大人鼻子，骂他们见识短浅了，终稿倒是委婉了一些。&rdo;

荀飞光淡淡道：&ldo;纵使骂了也无妨，陛下不会与你计较这个。&rdo;

入朝为官，不得罪人的方是庸才。

沈歌想想也是，反正他又没骂皇帝昏庸。

沈歌考完便将这事甩在脑后，只是在荀府静静待殿试结果。

当晚，皇帝陛下拿了出沈歌写的草稿，在灯下看了又看，在御前作陪的乃是大皇子。

大皇子为先皇后所生，既长且嫡，皇帝非常爱重这名长子，时常将其带在身旁教导。

百官皆有默契，只要皇长子未有大错，日后太子之位必落于他头上。

皇帝看完脸上表情未变，他将沈歌之文递给大皇子，&ldo;瞧瞧。&rdo;

沈歌第一版的草稿一共有五张纸，上面多有涂改，写得也比较潦草，好在他字不错，写成这样也不觉难看。

大皇子接过草稿，仔细看过一遍，眉峰一直皱着。

&ldo;如何?&rdo;正值壮年的皇帝在灯下问。

大皇子目光仍盯在草稿上，喃喃答：&ldo;太大胆了，这沈歌也就仗着他背后之人是荀国公，方敢这么写罢。&rdo;

嘲讽大臣见识短浅，最终不就在骂他们父皇昏庸么?要不然怎会让见识短浅的臣子混在朝堂上?大皇子心中感慨，当真初生牛犊不怕虎，哪怕是荀飞光少年时，也不敢这么写啊。

皇帝对他之言并未做评，转手又递了几张写满字的草纸给他，&ldo;这些皆是前十贡士所做。&rdo;

大皇子接过一一仔细看完。

大皇子十几年间饱经名宿大儒教导，近年又常被今上带在身侧，见识自然不差，他一眼便看出其余贡士之文远不如沈歌，并非文采不如，而是立意不及。

&ldo;这些文章与沈歌之文相比如何?&rdo;

大皇子迟疑一下，点评道：&ldo;稍显浅薄，深度不够。&rdo;

能考上贡士，还是前十的贡士，这些人的文章自然也不差，哪怕仅是草稿，都具一定的可读性。

若无沈歌文章珠玉在前，大皇子看完几篇文后，怎么也得一赞，然看完沈歌文章后，再来看这几篇，就有些索然无味。

文不怕写得差，就怕有对比。

沈歌之文无论从眼界，还是从哲理方面，皆胜其余贡士一筹。

其余人写的大多是书生之言，对他们上位者来说，用处不大。而沈歌写的则是谏臣之言，读来发人深省。

皇帝长叹，&ldo;可惜此子这等眼界，却与荀卿有相守之意。&rdo;

皇帝先前看到沈歌会试的文章，心头唯有淡淡的可惜之意。现如今看到他殿试之文，心中却充满了巨大的遗憾，不是遗憾沈歌与高官厚禄无缘，而是遗憾沈歌无志于朝堂，无法君臣相扶，共创一番大业。

大皇子心中也有些可惜，这等人才，走哪条路都是坦途大道，非要选一条羊肠小路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