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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第1页）

纪澄不忍再看，转身往纪青屋里去，她才进门的时候管家的就说了她父亲卧病在床。

纪青的屋子里弥散着一股子药味儿，向姨娘正坐在旁边的瓷墩上喂他喝药，一见纪澄进去，向姨娘赶紧扶了纪青坐起来，红着眼圈朝纪澄道：&ldo;大姑娘回来啦？&rdo;

纪澄看着纪青的脸色着实不好，蜡黄而憔悴，她才失去了母亲，又见纪青如此，眼泪又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纪青咳嗽了两声道：&ldo;我没事，就是这几日累了些，受了点儿凉。&rdo;

向姨娘在一旁多嘴道：&ldo;老爷这是伤心，谁能想到太太就这么走了？&rdo;向姨娘的眼泪向来是收发自如的，这会儿哭得比纪澄还伤心。

纪澄侧向向姨娘道：&ldo;姨娘先出去吧，我同爹爹说说话。&rdo;

向姨娘嘴里&ldo;哦哦&rdo;两声，却一直拿眼看纪青，直到纪青点点头，她这才出去。

纪澄往床畔坐下，&ldo;爹，娘的身子虽然一向娇弱，可大嫂说她四月里走的时候娘亲都还好好儿的，怎么会这么突然？&rdo;这个谜团在纪澄心里可是萦绕了许多日子了，叫她吃不好也睡不着，一团火在烧。

纪青道：&ldo;哎，这人的命啊。就是我五月里上京时，云娘也是好好儿的，可谁知她在家里跌了一跤，摔着了脑袋，先头大夫也来看过了，只说没事，哪知道过不得几日就说她不好了，我只能匆匆赶回来。&rdo;

纪澄道：&ldo;爹爹既然已经接了信儿，为何不告诉我和大哥一声？叫我们连娘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着？&rdo;纪澄说起来那眼泪就跟瀑布似地流。

纪青道：&ldo;我以为不会有什么大事儿的，就是摔了一跤，信里头说她时而醒时而昏，我想着待我回来好好给她找大夫看看，定能养回来。哪知道……&rdo;纪青叹息一声继续道：&ldo;你大哥眼看着就要下场秋闱了，我哪里敢打扰他，你又是正在说亲，我想着你娘再不济也能拖到你哥哥秋闱，拖到你定亲。那庚帖我收到以后，立即就把你的庚帖寄了回去，我就是怕啊，可惜啊，这就是命，才没过两天，你娘就……&rdo;

纪澄这会儿根本顾不上问那庚帖的事儿，她心里怀疑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既然庚帖寄出去了，算日子早就该到了，却一直没有信儿，必然是被沈彻扣下了。只是此刻她也不去深想，只追问纪青道：&ldo;娘好好儿的，怎么会在家里摔跤，还摔伤了脑袋？&rdo;

纪青闭口不言，只是一阵叹息，&ldo;这人呐，生死有命，阎王叫你三更死就不会留人到五更。&rdo;

第169章快刀斩

看着纪青这样回避，纪澄心里立即起了怀疑，必定是同家里的几个姨娘有关，再看刚才向氏那心虚的模样，必然内有猫腻。不过她父亲显见是偏心向氏，毕竟纪澄的母亲早就年老色衰失了新鲜感。

这男人的心从来就没有定根的，只会爱那年少，这也是当初纪澄放弃凌子云的原因，现如今她真是好年纪，自然是恩爱情浓，可当她年华老去的时候呢？当初她父亲为了求取母亲云娘也曾经是发下过山盟海誓的。纪澄从小就知道男人的心是靠不住的，这才往京师去奔命，哪知道人的运道真是天注定的，挣也挣不来。

纪澄拿手绢儿抹抹泪道：&ldo;娘亲去得太早了，我们都还没来得及在她跟前尽孝呢，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rdo;纪澄哽咽出声，站起身跪到纪青跟前，&ldo;娘生前过得苦闷，我以为若是我能嫁得好点儿，她就能快活些，是阿澄不孝，辜负了娘亲的期望。等娘上了山，我就去她坟前结庐守孝，生前我没法尽孝，她死后我再不能让她不好受了，家里那几个姨娘，还请爹爹将她们送到尼姑庵去给娘诵经祈福，盼她来世投个好人家。&rdo;

纪澄这一番话说得夹枪带棍，叫纪青气得连连咳嗽。她先是直指云娘去得太早这是人祸，又说她自己没能尽孝，她纪家大小姐都要去结庐守孝，那几个姨娘去庙里诵经也是应该的。纪澄也知道自己动几个姨娘，她父亲肯定不快，所以去结庐守孝也算是各退一步。

纪青心里的确不快，纪澄说什么嫁个好夫婿就能让云娘过得舒服些，明显是对他这个父亲有怨念的，同时也是在敲打他，毕竟她此次说的这门贵亲若不是因为云娘早去，早就说成了。

女儿养大了，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再能干那也是心向外的，纪青心里不悦，权衡片刻后道：&ldo;在家里不也一样诵经祈福么？&rdo;

纪澄道：&ldo;这怎么能一样？咱们家里是什么光景，她们能静下心诵经么？爹爹若舍不得，等来年丧期满了，再找媒人说门亲事不更好？娘亲去了，这家里总是缺不了主母的。&rdo;

纪澄这话恰好说到了纪青心里，他年纪又不是特别老，云娘去了，的确是要续弦的。&ldo;那好吧，她们虽去了庙里，但总是咱们家出去的人，每年的供奉还是不能少的。&rdo;

&ldo;那是自然。&rdo;纪澄道。

不管那几个姨娘有没有在纪澄母亲摔跤这件事上出力，纪澄反正是心情不好，干脆一刀全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