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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第1页）

今晚一切走到绝路的时候，叫人再没了什么顾忌。在沈彻说了那些话之后，纪澄也没抱着要挽回他的希望，因为离开本就是她自己要求的。如今只是想图个安心吧。

对的，就是安心。

纪澄在看到柴扉上挂着的铜锁时，如是安慰自己。她转过身跑回卧云堂，拿了轻雪剑就又往外走。

纪澄一出去就看见霓裳在角落里张望，她现在哪里还顾忌得了她，先才的动静只怕霓裳最是清楚，她追着沈彻出去说的话，霓裳只怕也听见了。

纪澄只当没看见霓裳，提着剑跑到柴扉处，一剑就砍开了那铜锁。

顶院里沈彻刚沐浴出来，赤着脚，穿着白色松江细棉布的撒脚裤，正随手系着上身中衣的衣带，纪澄就跑了进去。

沈彻皱了皱眉头，面色不渝地看向纪澄。

&ldo;我知道你不想再看到我，我把话说完就离开，好不好？&rdo;纪澄带着哀求地看向沈彻。

沈彻沉默片刻，走到矮脚桌前的蒲垫上坐下，&ldo;说吧。&rdo;

纪澄没选择沈彻的对面坐下，而是跪坐到他右手边的蒲席上，&ldo;半日散的事情我一直欠你一个说法。&rdo;

沈彻挑了挑眉，纪澄急急地道：&ldo;你让我说完。&rdo;如果这时候打断她，纪澄怕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勇气说这些话了。

&ldo;你说得没错，我天性就凉薄自私，阴险狠毒，当时子云中了半日散的时候，我脑子里甚至闪过不救他的念头。因为如果我救了他，你就可能会死。&rdo;纪澄看向沈彻道：&ldo;这里面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如果你死了，我就成了寡妇，而如果你还活着，这件事就会成为你我之间永远的隔阂。这都不是我想要的结果。&rdo;

纪澄垂下眼皮，脸上开始发烧，&ldo;可是当时我脑子里一团乱，子云又一直吐血，不管你信不信，我当时的犹豫并不是因为这些的权衡，只是因为我心里并不愿你有危险。&rdo;

&ldo;我自己都被这种想法惊呆了。&rdo;纪澄自嘲地笑道：&ldo;真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会不愿意救子云？

&ldo;可是我不能看着他死。如果他死了，我这一辈子心就不会再安宁，我从心上已经背弃了我和他的感情，就再不能看着他因为而死。&rdo;纪澄重新抬头去看沈彻，&ldo;所以我救了他，从此我的心里就再也没有他了。&rdo;

沈彻淡淡地道：&ldo;我刚才已经说过，我没有为这件事情怪过你。&rdo;

纪澄先才的一番话其实已经就是在表白，但是她在沈彻脸上没有看到任何表情的波动，仿佛只是在听一个陌生人陈述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

伤心、绝望倾盆而来，纪澄重新垂下眼皮问道：&ldo;你是怪我在那之后没有去找你吗？&rdo;

沈彻的眼睛睁了睁，但纪澄并没看到，她只顾着要将自己心底的话一鼓作气地说出来，&ldo;我心里有些猜想，你从来都不是没有成算的人，我期盼这你能躲过霍德的追杀，可却没有把握。我看得出扎依那钟情于你，她定然舍不得你死，可却逼着我去救子云，我就想她一定有办法救你。&rdo;

&ldo;你看，多么可悲，我救了子云，却要眼巴巴地在心底恳求扎依那能救你。&rdo;纪澄的声音缥缈得仿佛旷野的云一般，&ldo;一开始我病得厉害，辨不清方向，清醒之后就没脸再见你，也害怕如果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和扎依那你正亲亲密密。&rdo;

沈彻冷笑道：&ldo;不用给你自己找借口。我对扎依那如何，你难道会不清楚？你没脸见我，不过是因为你觉得我不会原谅你，你甚至连试探一下都不肯，就替我做了决定。你的性子一向如此，无利不起早，既然你认定了我不会原谅你，自然也就不值得你付出任何心思去挽回，因为没有收益嘛。&rdo;

&ldo;后来我找到你，带你回京。你所谓的厚颜无耻，不过就是舍不得这一番富贵而已，你怕再遇到祝吉军那样的人，所以才在沈家忍气吞声的过日子是不是？就这样，你也是不肯低头对我说半句当初的事情。&rdo;

&ldo;纪澄，但凡你心里对我真的有那么一丝感情，你就不会这么多个月来一句话也不说。&rdo;沈彻冷冷地道。

纪澄摇了摇头，眼泪随着摇头的动作再也在眼底包不住地流下来，&ldo;不是这样的，我是想跟你道歉的。&rdo;

&ldo;哦。&rdo;沈彻笑了笑，显然是不信的，&ldo;既然想，为何却从没说过？纪澄，何必再说这些自欺欺人的话，你大哥的事情我已经替你处理妥当了，我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今后也不会刻意对付你们纪家，你大可以放宽心，不用在再这里演戏，看了只叫人恶心。&rdo;

纪澄的眼泪掉得越来越多，脸上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哭着看着沈彻的眼睛道：&ldo;不是为了纪家，我不是。只是今天不说，以后我也再不会有机会，也不会有勇气说了。在大哥出事之前，我就想跟你道歉的，可是你总是不回来，也总是不理我。身上还带着别的女人的香气，后来又有什么南诏公主跑出来，我心里不高兴，我真怕我变成我娘那样的人。&rdo;

&ldo;我娘你知道吧？&rdo;纪澄怯怯地看着沈彻，&ldo;当初我爹爹和她也是山盟海誓，可后来我娘的红颜还没老去，我爹爹就纳了新的姨娘，我娘天天落泪，做了许许多多叫人瞧不上的事情，把我爹爹推得越来越远，我真怕我也会变成我娘那个样子。&rdo;

纪澄哭着抓住沈彻放在桌上的手道：&ldo;可是我就是嫉妒，所以总是说不出口，还把一切都怪到了你的头上。我生病你也不来看我，我就想你一定是喜欢上别人了，心里再没有我。我就是你说的那样，无利不起早，所以一点努力都不肯付出。连柳叶儿都看不过去开始教训我了，可我还在犹豫，直到大哥出事。&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