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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听说了吗?皇帝的宝座可能要换人坐了。那个,皇帝的阿弟,什么安王如今已是摄政王了。”
“皇帝老儿换谁做和我们有什么干系?还不是一样收税。”
“也不能说和我们没一点干系,说不定要打仗了。前些日子,不是说太子被妖抓走了吗,那个留安王声称自己不得已才主持朝政。可我听人说,皇帝就是被他囚禁了起来,太子也是逃走的,如今正在北方召集人马,要杀回阑安城呢。”
“这个摄政王啊,听说往日里是个斯文人,读书好,还很会弈棋,可这才掌了权没多久,就发兵南诏,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他竟是个好打仗的。”
“我们大晋这才安稳了几十年,这又要陷入兵荒马乱了,苦的是我们这些老百姓啊,哎……”
鱼嘴镇是东海附近最大的镇子,百姓多是渔人为主。海边多飓风,镇子上的阁室多以低矮的房屋为主。只在镇子东边有一处四方酒肆是二层的阁楼。楼上是客栈,楼下则是酒肆。
临近正午,酒肆来了几名渔人,一面饮酒一面聊些乡野轶事。后来,不知怎么就说到了打仗,几人心情顿时不好了。
“说起打仗,比我出海几日,空网而归还要难受。”一个渔人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画角坐在一旁的桌案上,身着一袭天青色半旧的男式襕袍,头戴一顶破旧的斗笠,乍眼看上去像是海边的渔人,只是,她的手纤长而白皙,与她的妆扮有些不符。
她要了一壶清酒,两碟子毕罗,一面自斟自饮,一面享受美味的毕罗。
这家酒肆在镇上颇为出名,虽是酒肆,但最出名的却是毕罗,什么樱桃毕罗、花酱毕罗、蟹黄毕罗、羊羹毕罗等,品种很是繁多。
用酒肆掌柜的一句话说,既天下食材皆可做毕罗。
画角早想尝尝了,刚吃了一个蟹黄毕罗,便听到几个渔人的谈话。
她没想到自己离开了这些时日,大晋局势已是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皇帝重伤,留安王李琮做了摄政王。
太子李幻逃出了阑安,并且在北地举事。
摄政王李琮出兵南诏。
这任何一个消息对画角而言,都是爆炸性的。
她隐约明白,当日在承恩门前的大乱,云沧派终究是败在了团华谷之手,想必天枢司如今也不在云沧派掌控之中。
画角蹙了眉头,还想再听渔夫们再说些什么,只见酒肆的门帘一掀,进来五六个人。一色的白衣轻裘,为首的男子年纪在四十左右,身材微胖,白净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看上去人很温和。他身旁的年轻郎君身材瘦削,模样看上去平平无奇,但一双眼却目光犀利。
几人皆带刀佩剑,一进屋便在渔人身旁的桌边坐了下来,高声喝道:“掌柜的,来两壶菊花酒,两碟子蟹黄毕罗、两碟子樱桃毕罗。”
渔夫这桌见来了新客,一个年轻的渔夫主动搭讪道:“我瞧着几位衣衫华贵,可是从京城中来?皇帝的阿弟,就是摄政王,听闻他出兵南诏是为了文宁长公主,可是真的?”
白衣轻裘的年轻郎君笑了笑,抬手压住了腰间的佩剑,正欲说话。
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女郎推门走了进来,她手中托着托盘,将上面的酒水和毕罗一一摆到新来的客人桌上。
女郎一转身,走到渔夫们的桌前,柳眉一竖,一掌拍在桌案上,冷声喝道:“李三福,王阿贵,你们几个拖欠我的酒钱还没还,今儿这顿饭可否将欠的银两全部还上?”
渔夫们惊了一跳,连忙说好话:“伊掌柜,您就通融通融吧,我们下次定会还上。你也晓得,我们这些日子出海几次,都网了些小鱼小虾,实是手头有些紧。”
女郎冷笑了几声,说道:“你们这是拖欠的银钱不想还,今儿这顿也还想在我这儿白吃,是吧。”
女郎眼一横:“老娘我晓得你们喝多了,今儿不跟你们计较,酒钱我日后会去讨,你们这就滚吧。”
说着,连推带搡,将几个渔夫赶了出去。
这日天色不好,酒肆内原本就没几个人,渔夫们一走,便只余画角这一桌了。
女郎瞥了眼画角,陪着笑说道:“这位客官,今儿天不好,您若是赶路,可是该走了,不然天黑了可就寻不到落脚之处了。”
画角压低了斗笠,抬手捏起一个毕罗,咬了一口说道:“四方酒肆楼上不就是客栈吗?我今儿便是来投宿的,伊红药伊掌柜。”
女郎是四方酒肆的掌柜伊红药,听画角说出了她的名字,面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原来你们是一伙儿的,亏得我生怕你被无辜牵连,既如此,那你倒是不必走。”
画角掏出帕子擦了擦唇,悠悠笑道:“和谁一伙儿的啊,某怎么听不懂。”
这时,只见那边桌上几个白衣轻裘的人已是站了起来,为首的中年男子呵呵笑道:“伊红药,伴月盟东海分舵的舵主,掌四方酒肆,有一阿弟伊耳,乃是伴月盟阑安分舵伏妖师。伊家祖上是商汤名厨伊尹,擅长烹制降服妖物的美食,据说,几千年来,做出的美食足以令妖闻之垂涎三尺。不过,某倒是没想到,这降服妖物的美食居然是毕罗。”
伊红药闻言哈哈笑了几声,她常年在住在海边,脸庞略黑,不过眉眼精致,一双杏目流转间透着一股泼辣之气。
她笑意一凝,说道:“倘若我猜得不错,你便是团华谷四君子之一的菊君陶菊,而你……”她看向旁边身侧瘦削的年轻郎君,“你便是四君子之一的竹君萧应竹。我伊红药何德何能,居然让团华谷的两位君子亲自出马来擒拿。”
萧应竹嘡啷一声拔剑在手,冷喝道:“伊红药,我且问你,章回他们可是被你藏了起来?”
伊红药柳眉一挑:“怎么,你们这是想趁着我们姜盟主不在,要将我们伴月盟铲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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