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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在一扇门前停步,抬手叩了叩门。
这扇门上贴着一个木牌,上面雕有两个字:香兰。
这是伶妓的花名。
婢女推开门,轻声说道:“娘子,刘掌柜来了。”
屋内帘幕低垂,一室的幽暗。婢女行至窗前,将窗幔卷起,霎时,日光透窗而入,映得屋内亮堂堂的。
画角抬眼看,只见香兰背对着她尚在梳妆,她一手执着菱花镜,一手执黛青,正在细细描眉。
“听说,你每日里都将铺子里售卖不完的胡饼送与城隍庙的乞丐?可是真的?”香兰侧脸瞥了画角一眼,问道。
画角垂眼说道:“正是。”
香兰并没有妖气。
画角前行两步,调动所有的感官去探查,依然一无所获。
伏妖师们捕捉妖物,皆是以妖气辨别妖物。然而,纵然妖气敛的一丝不剩,妖便是妖,它曾以兽或花木活了多年,骨子里的本性无意间还是会泄露出。
画角不动声色,试图自她的行为中寻找破绽,然而,并没有找到。
画角几乎可以肯定,香兰是人。
虽说是因向她透露了刘掌柜,才会有此刻之约。但这并不能说明香兰是妖,也许是妖物暗中操控香兰也未可知。
画角将油纸包着的胡饼放在一旁的桌案上,陪笑道:“香兰姑娘,这胡饼可要趁热用,凉了可就不酥脆了。”
香兰一双妙目朝画角瞥了过来,笑道:“劳刘掌柜亲自送来,辛苦了。”
她放下手中的菱花镜,自妆台上随手拈了一根珊瑚钗,递了过来。
画角嘴里说着多谢,躬身去接。香兰将珊瑚钗放在画角手中,伸指有意无意地挠了一下画角的手心,媚笑道:“刘掌柜,你是不是从未来过阁里?我用这枚珊瑚钗留你在此睡一觉可好?”
画角顶着刘掌柜那张清瘦的、颌下几绺稀疏的山羊胡子的脸默了一瞬。
刘掌柜貌不惊人,香兰到底是有何图?
送他一枚发钗求他睡一觉?
就因为他心善?
她瞥了眼那张帷幔低垂的床榻,受宠若惊般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敢,不敢。老朽这便告辞了。”
香兰咯咯娇笑:“你在想什么,只是让你睡一觉,做个梦而已,怕什么?”
做梦?
难道刘掌柜的梦很值钱吗?
也或许是在试探她,倘若刘掌柜是坏人,是不是就会放走她了。
“既如此,我便在此歇息一会儿,还请小娘子莫要嫌弃。”画角朝着床榻而去,暗中却细细打量着香兰的表情,很意外,没看出她神色间有什么变化,只是盯着她一脸魅惑的笑意。
画角侧躺在床榻上,瞥了眼香兰,见她和婢女一坐一站,竟然不再动。她忽然觉得这两人有些像公输鱼的傀儡木偶,皆是被人操纵了。
她耐住性子等候,晓得背后的妖物就要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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