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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除夕之夜（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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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后，除夕之夜。

这一年因着苏明兰与海府的交易，苏老太一家人生活比往年宽裕了不少，苏老太看起来也真如苏柳氏希望的那样，对苏明兰再没那么多微词，不再打骂，虽然偶尔还会有口角，但只要苏明兰能平安快乐，她也不奢求多少。

苏明兰今天穿的是苏柳氏求了苏老太许久才买来的布料做的新衣裳，料子不算太好，但至少干净，苏柳氏把自己棉衣里的棉絮匀了大半塞在她的新衣里，因此苏明兰这个年过的空前的暖和。

苏明秀自然是不需要她们操心，苏家二爷再怎么不顾及自己的老爹老娘，这个女儿还是要的，除夕前一天送来了些肉和蔬菜，陪着二老喝了点酒，哄得苏老太眉开眼笑，当天就把苏明秀带走了。

苏明兰和苏柳氏在她的房间里吃着自己做的点心，也算是团圆饭，苏柳氏看着一桌子精致的点心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她竟从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这么厉害，这些点心她从未见过，而且滋味也是一等一的好。

苏明兰看着苏柳氏吃着点心眼角闪着泪花，心里也有点感慨。

母女俩挨在一起说了许多贴心话，苏明兰看着苏柳氏竟然也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融入了这个世界。

村子里今夜格外的热闹，苏明兰缩在苏柳氏怀里，任她温柔的抚摸自己的头发，享受着被母亲哄睡的感觉，竟是前所未有的安心入睡了。

第二天大年初一，苏明兰也不用去卖甜糕，苏明兰借口去镇上给海府拜年，去了镇子上给苏柳氏买了点东西，又采购了些做点心要的材料，只说是海府赏的。

如今苏家的经济来源就是苏明兰与海府的合作，但凡提及海府，苏老太便不会与苏明兰为难。

该买的都买好了，苏明兰回家把东西安置好，一转头就从窗户看见苏老太四下张望着鬼鬼祟祟的进了屋，关门前还特意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忙在窗户后躲好，等外面没了动静，皱眉看着苏老太那屋紧闭的房门。

这老太太这一年的确安稳许多，不曾对她打骂，但她一直不曾放下戒心。如今看她这副模样，不知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苏明兰想了想，悄悄出门矮身躲在了那屋的窗户下面，悄悄听着里面的声音。

“能成吗？”

苏老头的声音苍老嘶哑透着疲惫，他常年在屋子里不出门，似乎是身染重病，苏明兰穿越过来后也只见过他几次，是个面相阴沉的老人，对苏明兰也总是视而不见。

“有什么不能成的，那海府不过是看她可怜才给她钱，她还真以为自己有本事呢？就她做的那些东西啊奇奇怪怪的，看着就不行。再说了，那海家还能供她一辈子？等海家嫌她烦了，到时候可不给钱了，还不如趁着她还年轻，还能卖个好价钱。”

什么叫“卖个好价钱”？苏明兰心一紧，忍不住抬头从窗户缝隙往里面看，只能隐约看见那老头老太二人围着炭火坐着。

“她能愿意？就算硬把她拉去了，那老大媳妇不得寻死觅活的。”

“怕什么，她要死就让她死去，正好给我那苦命的老大作伴。”

“你这话说的……她这么多年也不容易。”

“那我就容易了？老头子，老大死的惨啊，那柳氏，她一嫁过来老大就出事了，你以为是意外呢！”

苏明兰在窗外握紧了拳头，忍着一口气听完了苏老太看似声泪俱下的控诉，直到听见“等过完年我就去找人，她刚十四，正是新鲜的时候，随便是做奴隶还是给那些个妓院，钱都不会少”，才一下子跌坐在地。

好在地上的雪松软，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她忍住怒火，浑身颤抖的回了屋坐下。

他们是她的爷爷奶奶啊，竟……商量着把她卖到那等脏地方。

不行。

她不能坐以待毙。

苏明兰猛地站起来，扑到床底掏出了她攒钱的布包，打开看着里面零零碎碎的铜钱，又收好抓在手里冲到门边。

正要推门冲出去的时候，却听见外面也是吱嘎一声开了门，苏明兰开门的手顿时僵住，反应极快的窜回了床上，把布包扔回了床底。

屋门被打开，冷风裹挟着苏老太身上那股腐朽的气息钻进苏明兰鼻腔里，她狠狠抓紧了枕巾没有动弹，苏老太也没有进屋，似乎只是确定她有没有睡觉，而后关了门，咔哒一声，落了锁。

苏明兰一颗心便沉到了谷底，慢慢坐起来看着被锁上的门，眼中渐渐浸满了恨意。

第二天一早，鸡鸣第一声的时候，苏老太却照常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