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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幽翠,溪流潺潺。李景隆小心地擦拭着兰叶,他习惯在专心照顾兰花的时候思考问题。
谢非兰站在马上的英姿,顾盼神飞的脸又浮现在眼前,李景隆最初对谢非兰感兴趣完全是因为他的一手神箭和慎密的心思。他很好奇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能有这样的武艺和心计。而此时,他却深深的疑惑。
意外在花舫救了她之后,他便知道她是女儿身了。没想到探查的结果更让他吃惊,谢非兰居然是魏国公徐达之女。李景隆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想那张美丽的容颜,可是时不时的,就这么出现在眼前。让他忍不住去夜探绣楼,日日送去一枝兰花。
他站直身对着兰花出了会神,突然练出了一套拳法。
动若脱兔,刚柔并济,身形展动间一股气势逼得身边草木无风而动。硕身长立,气度轩昂,已丝毫瞧不出半点浮浪之气。
李景隆躺在草地上,宽阔的胸膛因为大口喘气有力的起伏着。如果有人从侧面望去,会发现他有一副令女人心醉的俊脸。饱满的天庭,挺直的鼻梁,轮廓分明的下颌。
他默想她完美无瑕的脸,她俏皮可爱的表神。李景隆深深地吸了口气,紧闭着双眼,嘴角已不知不觉浮起了一抹笑容。
十八岁的李景隆蓦然知晓了自己在心动。
笑着笑着眼里又有了层悲哀。他何尝愿意以一副浮躁浪荡只知吃喝玩乐的外表出现。父亲早就提醒他说,元朝已无大患,皇上建国后猜忌之心渐起,要想安稳的过一世,世袭曹国公,就不能露锋芒。
他怎么不明白父亲的苦心。父亲叹了口气说:“为父也不知能否躲得过啊。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刘伯温早辞官归田。他尚且如此,何况为父呢。景隆,你只要平平安安就算尽孝了。”
作为外性公爵,徐达,常遇春,自己的父亲显然已位极人臣。年前远征沙漠彻底绝了元朝的气数,大明江山已牢不可破。皇上一气封了十个亲王,诸王成年后都将去往自己的封地,他将要让自己的儿子分去兵权,将权力掌握在朱性一门手中。自己这些外姓公爵不紧张也难啊。
神秘的笑容出现李景隆的脸上,他摇了摇头,似乎不赞同父亲守成的观点。阳光温暖洒下来,他走出了兰园。
“爷要出府。”李景隆简短的说道。
银蝶马上捧出一件绯红边襟绣满银花的轻袍。李景隆看了看园子,沉思了下说道:“换成深绿暗花的,不要熏香。”
“是。”银蝶脸上没有带出任何惊诧,公子做任何事都自有打算,由不得他置疑。
打扮停当,李景隆信步又走进园子,抬手瞧了眼身上的衣服,回头看了眼银蝶。
“没入长草中。”
李景隆哈哈大笑:“兰中银蝶最知我心。”
“多谢公子。”银蝶垂眸道。
李景隆走过银蝶身边突道:“爷让你感觉危险?”
锦蝶身体僵硬,头低着不吭声。李景隆呵呵一笑,拍了拍银蝶的肩悠闲地漫步出了兰园。
魏国公府后花园中李景隆舒服惬意地在大树上倚靠着,一身深绿长袍正如银蝶所言藏于树中不露半点痕迹。
等了没多久,绣楼房门一开,锦曦便走了出来。
她明眸皓齿,身形婀娜,脸上隐隐带着一抹笑容。那笑容仿佛揉碎了的兰花,带着清绝的美丽犹自吐香。李景隆呼吸一窒,化成了木头。
他不知来了多少回,每一回偷窥锦曦都还是这般心动神摇,他痴痴地看着她缓步走入园中。浅紫襦裙带着长长的衣带在风里翻飞,步履细碎,一步一生莲。
他目光紧跟着她走到回廊一角,看她轻倚在美人靠上,长发委地,黑亮如瀑倾泻滑落。阳光在池塘水面上洒下点点碎金的光芒,反射在她脸上,明艳逼人。
“她像只蝴蝶,”李景隆喃喃自语。他蹲在树上目不转睛的瞧着。这个角度看去,她美丽的容颜尽收眼底。那眉眼,那红唇,那如玉的肌肤,她美得像幅画!
“小姐!老爷回来了!”珍贝激动的叫嚷着一路小跑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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