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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虞峥嵘离开后没多久,虞晚桐就把他拉黑了。
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不知去向的虞峥嵘,还有他离开前的一地狼藉,他不在的每一秒,虞晚桐都备受煎熬。
后悔吗?后悔,后悔自己对哥哥使用了那样的刻薄的语言,后悔逼得他自伤手指。
但倘若重来一次,她就会保持缄默吗?
不会,哪怕重来一次,她依然会说,且只会比这说的更多,更明白,在虞峥嵘离开之前,将自己想要表达的所有话语在他脑海中镌下刀刻斧凿的痕迹。
这些话语和它们背后的情绪,就像深埋在身体内的毒疮,今日不说,此时不说,之后总有一天也还是要说的。与其到那个时候发烂、流脓、生疮,还不如此刻就尖锐的刺痛着戳破。
即便此刻疼痛,但终有一时它会结疤、愈合。
虞晚桐笃信的事情不多,但虞峥嵘会永远爱她算一件。
她有足够的自信,相信两人如何不欢而散,他都会回头,会与她一起解决横亘于两人之间的问题,而不是被她尖锐刻薄的话语直接推开,再不回头。
因为他不仅是她热恋期的爱人,也是她守候十八年的哥哥。
他看着她出生,陪着她长大,她在他身下成为女人,被他牵着走向一个注定与他继续纠缠下去的未来。
虞晚桐拉黑虞峥嵘并不是出于划清界限,或者表达自己要与哥哥一刀两断,再不联系的决绝,单纯只是因为她累了。
这些个月来,她已经很久没有睡个只属于自己的纯粹好觉了。
虞峥嵘在家的时候,她在想着一墙之隔的哥哥,想着怕他的床,想着窝在他怀里一同入眠,想着第二天一早在父母发现之前悄悄溜回房间。
虞峥嵘在部队的时候,她与他视频、电话,总想着与手机那头的哥哥多聊一会,却又担心聊太晚了影响他第二日训练。
而即便他俩在一起,在同一张床榻上,也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或是单纯的做爱,或是像那日酒店被江锐查房,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嗅着彼此间掺杂着情欲的浓烈气息入睡,相拥抵足,睡前要拥吻,睡醒要缠绵,很少能让她纯粹的,就这样安静的睡一会。
原本她还有各自洗浴时独立的安静时间,但随着她和哥哥之间越来越亲密,距离越来越近,这最后一点属于自己的空间也被挤占,不分你我——至少来海南的这两日,她还不曾自己一个人洗过澡。别说一个人洗澡,她甚至都不是自己洗的澡,而是靠在浴缸中懒洋洋地张手,等待虞峥嵘为她搓上泡沫,洗去尘埃,然后再披上浴衣,吹干头发。
不是说这样不好,但当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被压倒近似于负的时候,心与心之间的距离反而会被繁杂的思绪和没有边界的躁动不安推得更远。
而今晚,在她和虞峥嵘刚大吵过一架的今晚,虞晚桐想要寻求这种久违的宁静。
她不想守着手机等待一条虞峥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来的道歉消息,也不想在昏沉欲睡时,被他一个深思熟虑后终于打过来的,要求和她谈谈的对话惊扰。
她只想好好的睡一觉,一个人独自、彻底地睡一觉,让今晚的她和他都变成回忆,让明天天亮时,一觉醒来、精力充沛的她再来考虑她和虞峥嵘的问题。
仅此而已。
虞晚桐抱着这样纯粹的想法悠悠泡了个澡,期间她的目光无数次掠过桌上的酒,但最终还没有去拿。
“算了,难得的自我时间,还是不要喝酒了……”
她知道自己的酒量不好,但是就是爱喝,并坚信着总有一天她的酒量会练到海纳百川,千杯不醉的地步,她现在平平无奇的酒量,只不过是因为她成年还没多久,喝得太少。
但今晚,她不那么想喝,尤其不想喝醉。
她怕自己只要有一点醉意上头,今夜她所有的愤怒和隐痛,都将变成醺然时的娇嗔,因此不被重视,因此在自己“醉后不懂事”的履历上再添一笔。
那样她好像就又输给了于峥嵘。
她不喜欢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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