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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程图道路与旅宿（第1页）

“明代社会生活史（..）”！

第三节

程图、道路与旅宿

一个时代，总是有它自己特色的道路交通网络。明代也不例外。从其道路系统来看，其实可以分为国道、地方道路与城市街道这三种。

明代驿站配置与驿路分布，与交通路线的关系最为密切。永乐以后，明代有了南北两京。北京和南京是两大政治中心，又是国内两大交通枢纽。两京之间、两京至十三布政司的水陆交通都有驿站，各布政司至所属府、州、县的主要水陆交通也有驿路。明初，北京至开平卫、大宁卫、兴州中屯卫、辽东都司、奴儿干都司、交趾地区的驿路，以及九边沿线的主要道路全是驿路。所有这些驿路是明代国内水陆路交通的大动脉，它们与各种干线、支线、间道、便道连在一起，就组成了全国性的交通网络。

道路一旦开辟，与之配套者就是供公文传递或官员上任、离任休息的铺舍，以及供行旅歇息的商业性客店。

一旅行指南书

士人外出，目的是为了求功名或者做官，而商人外出经商，历风波之险，则无非是为了求利。然在求功名、经商之余，大多也顺便饱览沿途风光，于是也就有了所谓的“宦游”与“商游”。既然出门在外，就必须对道路了如指掌，甚至对沿途一带的风土人情也有所了解。否则，就会前路渺茫，苦于询问，甚至“厄于歧路”。

于是，在明代就出现了一些专门供士商旅行之用的程图路引，相当于现在的旅行指南一类的书籍。

明代编纂并其目的旨在便于商人外出经商的书籍，主要有下面三类：一是专门记载水陆行程的图记，如黄汴的《一统路程图记》就是此类书籍的代表；二是专门记载经营知识和经商经验的商书，如《三台万用正宗·商旅门》即是此类著作；三是兼有上面两种内容的汇编，新安原版程春宇所辑《士商类要》则是其代表。

程图路引是明代士商旅行的必备之物。行旅参照程图，依靠路引判定所在方向，计算旅程远近，并借助于询问，确定行进路线，便能到达目的地。正如明人吴岫所言，程图一类的书籍，“士大夫得之，可为四牲览劳之资；商贾得之，可知风俗利害。入境知禁，涉方审直，万里在一目中，大为天下利益，实世有用之书”。

程图路引曾在我国流行三四百年以上。清末，通讯方式和交通工具无不发生巨大变化，火车、轮船被广泛使用，于是在明清两代盛极一时的程图路引也就失去了赖以存在的物质基础，才被近代指南和新式地图所取代。

明北京至十三省、各边路图《选自《一统路程图记》）

据目前的研究成果来看，尽管明代流传下来的地方志种类很多，数最也颇丰富，但由商人编纂的路程图记却为数很少。迄今所知，此类图记仅有《一统路程图记》、《华夷风物商程一览》、《水陆路程》、《士商类要》、《天下路程图引》、《客商一览醒迷天下水陆路程》、《图像南北两京路程》等数种。

此类书籍大多散佚海外，尤以日本内阁文库和尊经阁文库收藏居多，而国内及濒于失传。《一统路程图记》，又名《新刻水陆路程便览》、《图注水陆路程图》，8卷，卷首附图三幅，明隆庆四年（1570）休宁黄汴撰。此书辑录路引144条，记述水马驿站、行程里距、各地道路起讫分合甚详。凡是商旅外出所需的所有常识，诸如山川险夷、物产出处、行程风险、水旱码头、牙侩好坏、门摊课税、名胜古迹，乃至轿伕船户是否可靠，沿途食宿是否整洁，皆有所记。《一统路程图记》汇集的路引较为齐全，记述站程较为详细，与同类图记相较，算是较好的一种，而且其成书的年代也较早。

《士商类要》，4卷，新安人程春宇所撰，明天启六年（1626）文林阁唐锦池刻印的士商用书。卷首有图，目录载三幅，实际仅两幅。第一、二卷中，有整一卷半的文字记载水陆里程，在书中所占篇幅为最多；另外半卷则记载《客商规略》、《杂粮统论》、《船脚总论》、《为客十要》、《买卖机关》、《贸易赋》、《经营说》、《选择出行吉日》、《四时占候风云》等，全都与经商有关。卷三为商人须知的各种常识，包括地理知识、历史知识、运粮船数、王府分布情况、王子王孙官职俸禄、文武官服色和科举程式。卷四内容则多为商人自我修养，显得较为庞杂，从《乾坤定位》、《人伦三教》，到《起居之宜》、《四时调摄》，乃至《四季杂占》、《禁作无益》等，几乎已是无所不有。

二道路

明代的道路交通已经得到了明显的改善，这一点毫无疑问。蜀道的改善，就是一个最好的例证。由陕西进入四川，大多是走一条栈道。栈道之险，自古就有很多人道及。但在明代，栈道已是另一番样子。经过屡年修葺，可以并行两轿四马。

明代《一统路程图记》一书也记：“陕西栈道，自凤县四百二十里至褒城县，乔木夹道，有虎豹，无盗，皆大山，缘坡岭行，有缺处，以木续之，成道如桥，即栈道也，非若剑阁悬崖峭壁之险。”

可见，天险已成通途。

（一）国野之道

洪武二十七年（1394），修成《寰宇通衢书》。以都城南京为中心，其道路向四方辐射，并将其水陆路程一一记录下来。下面根据此书，将明代的国野之道作一介绍。

在明初，全国的道路纵为10900里，横为11750里，具体分布如下：

向东之极为辽东都司，陆行为3944里，设马驿64座；水程兼行为3045里，设驿40座。又从辽东向东北直至三万卫，为364里，设驿4座。

向西之极为四川的松潘卫，陆行为5560里，设马驿92座；水陆兼行，为8030里，设驿104座。

向西南之极为云南金齿卫，陆行为6444里，设马驿100座；水陆兼行为8375里，设驿113座。

向南之极为广东崖州，水陆兼行为6655里，设驿78座。

向东南之极为福建漳州府，水陆兼行为3525里，设驿54座。

向北之极为北平大宁卫，为3655里，设马驿53座；水陆兼行为4245里，设驿61座。

向西北之极为陕西、甘肃，为5050里，设马驿81座；水陆兼行为6720里，设驿96座。

布政司有13个。从南京至浙江、福建、江西、广东，各有国道一。至浙江为948里，设有水驿13座；至福建为2845里，设水马驿41座；至江西为1520里，设水驿15座；至广东为4390里，设水马驿45座。

从南京至河南、陕西、山西、北平、湖广、云南，各有国道二。至河南水路为2845里，设水驿21座；陆路为1775里，设马驿22座。至陕西水陆兼行为4100里，设水马驿51座；陆路为2430里，设马驿42座。至山东水陆兼行为1915里，设水马驿19座；陆路为1480里，设马驿26座。至山西水陆兼行为4030里，设水马驿50座；陆路为2380里，设马驿41座。至北平水陆兼行为3445里，设水马驿47座；陆路为2364里，设马驿39座。至湖广水路为4460里，设水驿53座；陆路为4265里，设马驿64座。至云南水路为7200里，设水驿96座；陆路为5275里，设马驿83座。

从南京至四川，有三条国道。水路为7265里，设水驿94座；陆路为5900里，设马驿70座。剩下一条，可能就是水陆兼行，其路程史无明载，不详。

自永乐年间迁都北京之后，南京成为一个留都，已不再成为国道的起始点以及中心。尽管如此，南京还是绾毂两畿，辐辏四海。换言之，南京仍然是一个地方中心城市，并成为一个地方交通枢纽中心，其道路则以南京为中心，再向四方辐射。四方到达南京的道路网，包括下面几路：一是从北京到达南京之路，这是沟通南北的大动脉；二是从中原到达南京之路；三是从上江到达南京之路；四是从下江到达南京之路。这些道路，既有水路，又有陆路。下面根据明代的史料，将万历年间从全国通往南京的道路交通概述如下：

从北京至南京，道路可分三路：陆路从滁阳、浦口截江而抵上河，这是一路；水路从邗沟、瓜洲溯江而抵龙潭，这是一路；再水路从銮江、瓜埠而抵龙江关，这是一路。

从中原而至南京，道路分为三路：从寿阳、濡须截江而抵采石，这是一路；从灵壁、盱眙而抵乌江，这是一路；从安徽的黄口截江而抵李阳河，这是一路。

从上江至南京，道路分为三路：陆路从采石、江宁镇而抵板桥，这是一路；从姑孰、小丹阳而抵金陵镇，这是一路；水路从荻港、三山顺流而抵大胜港，或直接到达上新河，这是一路。

从下江至南京，道路分为五路：陆路从云阳走句容，而抵淳化镇，这是一路；京口起陆过龙潭，而抵朝阳关，这是一路；舟至棲霞浦，走花林而抵姚方门，这是一路；水路从京口溯江而抵龙江关，这是一路；有陆路从湖州、广德、溧水而抵秣陵镇，这是一路。

明代国道自明初设立之后，其间也有变化，有些国道因久已少人行走，渐趋于废弛。如入滇之道分为三路：自四川马湖府以至云南府属的嵩明州，又自四川建昌行都司属下的会川卫，以至云南武定府，这是北路；自广西的田州府至云南的广南府，再由广南至广西府，这是南路；自湖广的常德府入贵州的镇远府，再达云南的曲靖府，这是中路。至万历年间，入滇之路通常已只有中路一条，至于四川、广西两路，久已榛莽，上任的官员或差役已不再走这两条官路。只是因为建昌是云南巡抚所辖，尚有一些商人走此捷径，不过已属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