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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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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深夜，我们到了土伦。

有海上吹来的风，大街上行人稀步，水泥建筑物高高矮矮地耸立着。开车的、坐车的，大家都累了，在疲倦的眼光里，土伦也是疲倦的。

蓝色海岸从这里开始，夜色把一切都染成了灰黑，有很多的旅馆，但我们找不着，远远地看见一个HOTEL的霓虹灯招牌，开车过去七绕八弯又走岔了。干脆闭上眼睛乱撞，偏偏不朝那诱人的招牌走去，无目标的寻觅，终于安顿下来。

第二天风和日丽。我们在港口咖啡吧喝咖啡，阳光下的海湾真是蓝色的，无数的白帆在港口停泊着，大海没有呼啸没有巨浪只是舒缓地向岸边涌来，层层叠叠绵绵无尽，天上有轻薄的云，海边是渺小的人。

这是沉重的流动。

为流动而流动。

乘风破浪、樯倾楫摧均与大海无干，弄潮儿是人类自封的，你往大海深处弄弄看？

天空和大海是警告人类不要太狂妄的两面镜子，只要认真地照一下便可发现自己的渺少，但，人类不为，罪恶还在扩散污染。

从土伦到戛纳到吊蒂布、摩纳哥、芒乐，便是蓝色海岸的全程。

蓝色海岸在一百多年前，是一片荒滩，那时的海岸肯定也是蓝色的，可是在荒凉与寂寞中，一根蓝色的飘带如同是一只风筝的尾巴一样，并没有吸引太多人的目光。海边是几条小路，和零零星星的几个小村子，没有港口、码头，坐单帆船才能找到村落。村里的人依靠撒网捕鱼为生，村子里有蜜饯小工场和面包店，那时候这里的正式名称为里维埃拉海滩。1887年，有一个叫斯蒂伐利吉尔的人在登上海滩之后，第一个创造了“蓝色海岸”这个美称，从此，贫穷和宁静、田园风光一起烟消云散，代之而起的是富裕、狂欢以及吸毒和艾滋病。

概而言之，蓝色海岸是；阿拉伯酋长的渡假村；国际影星的域外公寓；毒品集散地、贩毒大王的交易所；黑手党的城堡；旧日君王的养老院；神偷巨丐的天堂；大赌客的王国；当然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旅游者的向往之地。

戛纳的夜晚。

我坐在海滩上，看涨潮的大海把一层层波涛呼啸着送上海滩，轻轻地四散漫开，变成低吟浅唱在后面的呼啸到来之前，那是短暂的浪花与石子调情的浪漫曲。

就是这一片海面吗？

不！不知道。

报载：法国南部戛纳一带海滨，发现一具身上缚有沙袋等重物的男性尸体，从惟一留在衣袋里的身份证辨明，死者是中国人，来自上海某大学的学生。

他杀？自杀？报纸上说不明白，总而言之是死了，一个年轻的生命，结束在异国他多。蓝色海岸畔有男男女女的尸体漂流，在当地已习以为常，抢劫、撕票、黑道火拼、情杀，没有这些，蓝色海岸还会吸引人吗？

蓝色海岸，集世界之巨富、巨星、巨偷、巨毒，每天的报纸上都有耸人听闻的新闻。

国际游船俱乐部是世界上最封闭的几个俱乐部之一，它所管理的吊蒂布港只停泊19艘游船。

“特朗普公主号”，正停泊在港口，有坚固的缆绳系着，但仍免不了颠波、晃动，如同这座长86米有夜总会直升机升降平台的海上宫殿的命运一样。当美国房地产大王以3200万美元把这艘游船从阿德曼.卡赫斯霍基手中买下时，曾轰动蓝色海岸，而现在，债台高筑的美国大财主又已经将“特朗普公主号”抵押给银行，它美仑美奂，期待着新的主人。

美国报业巨头罗伯特.马克斯韦尔神秘地死亡之前，也是蓝色海岸的常客，他的“基士莲夫人号”游船是可以停泊昂蒂布港口的19艘游船之一。

巨富是怎样撒钱的？蓝色海岸有各种流传，一个真实的故事是这样的：昂蒂布港为沙特阿拉伯国王的游船建设了专用泊位，这是一艘长达147米船上凡属人间享受的设备应有尽有，是当今世界最大最豪华的游船。三年前国王趁兴一游蓝色海岸，并着便服与昂蒂布港的国际游船俱乐部主任合影。蓝色海岸的风情、美丽以及所受到的极为殷勤的接待，使国王大为感动，离去后三个星期即从沙特阿拉伯寄击一张100万法郎的支票，以示感谢。但支票错寄到了昂蒂布市政府，市长紧急把这笔钱花得一干二净用来为一处古堡装修彩灯。主任去讨还这笔礼金时，市长说：“你留照片，我花了那100万。你的照片是你自己的，我花的100万是为昂蒂布市全体人民的、也是为你的，怎么样？扯平了，我们谁也不欠谁！”

死了一个中国人，那不算什么大新闻，中国人太多。

中国人的圈子里却在传递着这个消息，有见过的人说，这是个聪明、有点抑郁的年轻人，是上海同济大学的学生，在巴黎逗留过，后来去了南部。巴黎和南部都一样，好看好玩不好过。

“还是个孩子。”

“死的死了，疯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