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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第1页）

我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摇摇头，既没说&ldo;是&rdo;也没说&ldo;不是&rdo;。左手的伤依然一阵阵地疼，但心里没这么感觉。我又郑重其事地摇摇头，心想：要设法驱散这种奇怪的麻痹感，必须多少恢复一些正常的思考力。

&ldo;我明白这可能让你深受打击，但是……&rdo;玄儿欲言又止，&ldo;目前，我不会辩解。总之，你好好听我说‐‐好吗，中也君？&rdo;

随后，玄儿开始说起在有一定常识性世界观的人‐‐至少我自认为是‐‐眼里看来宛如噩梦般疯狂的家族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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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玄遥确实拥有某种天才和运气。在那个时代，年纪不大就几乎全凭实力建功立业，积累巨额财富：此后，他不断扩大事业，30岁时，已经建立起&lso;凤凰会&rso;的雏形。本该有许多关于他的传记，而事实上却毫无记录。据说玄遥本人断然拒绝著书立传。这一点也显示出他的偏激和怪异，不是吗？

&ldo;通常，功成名就的人物多少希望自己的经历被完整保存下来，并希望追溯家谱，往往将其过分修饰、叙述。而玄遥正相反，不愿主动讲述自己某个时期以前的经历。关于自己的父母和身世，也绝口不提，所以在玄遥之前，浦登家族是什么样的，基本上是个谜，基本上都是些无法辨别真伪的零散信息。

&ldo;一说浦登家族原在长崎，出过不少了不起的兰学学者。受此影响，玄遥也学兰学，很早就放眼世界。一说浦登家族原本隶属熊本藩，拥有武士身份的大庄头。还有的说是渔霸；有的说玄遥的祖父是西医，因此浦登家和大阪的药材批发店什么的有着秘密联系……也有的说玄遥实际上是浪迹天涯的孤客，浦登这个姓本身好像也是他自己造的。除此以外，还有其他说法。有的像模像样，有的不着边际，但无论是谁，不管怎样追问那些传言的真伪，他总是不置可否。

&ldo;我研究了&lso;玄遥之前&rso;的零散信息后，发现只有两件事可能是真的。&rdo;

玄儿打住话头，看着我。我察觉他的视线，抬起头，但无法做出更多反应。

&ldo;一个是‐‐&rdo;玄儿继续说下去，&ldo;浦登家好像是短命家族。&rdo;

&ldo;短命……&rdo;我不由自主地低声说道，&ldo;是吗？&rdo;

&ldo;是的。就说近的，玄遥本有很多兄弟姐妹，但他们早早离开人世，好像无人活到40岁。既有幼年夭折，也有在20多岁、30多岁时死的。大部分是病死。玄遥的父母也短命，都没来得及看到儿子的成功，好像也都是病死的‐‐据说自古以来，浦登家族就有这种倾向。我想或许是真的。&rdo;

&ldo;但是，玄儿，当时的玄遥‐‐18年前的他好像92岁了。&rdo;

&ldo;是的。&rdo;玄儿用力点点头，&ldo;在代代短命的家族中，玄遥是个例外。可以说他克服了短命的血统。在这方面发挥巨大作用的，不是别人，正是达丽娅。这个我们待会儿再说吧。

&ldo;在关于&lso;玄遥以前&rso;的浦登家的信息中，我觉得还有一个可能是事实。那就是直到江户时代的某个时期为止，浦登家一直信仰着由耶稣会的弗朗西斯传入我国的异教‐‐也就是天主教。&rdo;

&ldo;天主教……&rdo;我又不由自主地低声说道，&ldo;真的吗？&rdo;

&ldo;我想是的。关于这个，父亲和征顺姨夫也大体同意。&rdo;

&ldo;可是，说起天主教，那个时代不是受到残酷镇压和迫害？&rdo;

&ldo;是的。最早是丰臣秀吉发出驱逐天主教的禁令。德川幕府时期，禁教政策被沿袭，1612年，幕府在直辖地颁布禁教令，第二年推广全国，开始正式镇压天主教徒。三代将军家光时，发生了著名的天草，岛原之乱，以此为契机，对大主教徒的镇压进一步加大。特别是在九州地区，原本信徒就多，所以镇压得十分彻底。&rdo;

&ldo;就像踏画之类的。&rdo;

&ldo;是的。起始于长崎，在九州各地有计划地实施了踏画措施。让人们践踏画着玛利亚或基督的圣像，从而证明他不是天主教徒。征集离教宣言，实施全国性的宗教改革，开始寺请制度……各地发生了好几起检举残存信徒的事件。

&ldo;这期间，好像当时浦登家的先祖‐‐这不知道是几代之前的事了‐‐本来是热心的天主教徒，被揭发而改信佛教，否则就会惨遭拷打，最后被处死。不过，还是有很多信徒选择了死……&rdo;玄儿长叹一声，将二郎腿左右对换一下。

&ldo;接下来的大致是我的想像和假设。&rdo;玄儿先申明一下，&ldo;通过踏画而改变信仰的基督徒中，有很多人假装弃教但暗中继续信教。&rdo;

&ldo;隐蔽的天主教徒？&rdo;

&ldo;是的。也叫潜伏的天主教徒。严格来说应该把&lso;隐蔽&rso;和&lso;潜伏&rso;明确区分开来，但这里就算了吧。

&ldo;转变后，真的放弃信仰的人大概也不少。但无论如何，对于受镇压的天主教徒来说，本来最忠实于信仰的做法应该是殉教。毫无疑问，那些没殉教、反而改变信仰，最终成为&lso;隐蔽&rso;信徒的心中多少会有一些羞耻感、罪恶感、低人一等的感受。

&ldo;浦登家族的祖先是怎么做的呢？他们没有或者说没能选择殉教之路……改变了信仰。改变之后，也没有或者说没能&lso;隐蔽&rso;起来继续信教。虽说如此，他们并没完全舍弃以前的信仰，没能从中解脱出来……&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