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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直视（第1页）

潘爱子一定以为他是走向自己，是以，某人的眼睛以及整张脸蛋都一下亮了起来，略微仰起小巧的下颔，看似异常镇定地直视着他。当然，这也是今晚潘小姐第一次与言副总裁的视线相接，脊背虽绷得笔直，只是苍白到有些透明的菱唇还是抑制不住轻颤。

不仅是她，就连程嘉禾小姐也禁不住为诗慧的好友欣喜，她一面随着众人轻轻击掌，同时笑吟吟地侧目看向如此意外的一幕。

潘爱子的大脑一片空白，又或因为太过紧张，在言梓修距离她尚有两步之遥时，她竟然模仿自己在电视或电影中看见的镜头，突然对他俏皮地屈一屈双膝。这完全是下意识的行径，潘爱子小姐一向擅长用热闹掩饰内心的虚弱，可对于那些陌生人来说，上述举止却分明映衬出她是多么迫不及待。

只是言副总裁似乎还不曾邀请她？

我们每个人，无时无刻不需面对选择，此刻的言梓修副总裁也不例外。很显然，以潘爱子和程嘉禾小姐目前的道行都太浅薄，以致被女性的臆想蒙蔽了耳目，完全误解了言副总裁的来意。

只见他上前一步，当着众人，他的笑容并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眼里的锋芒分明沉了下去，低头用只有他与她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命令某人：“去车上等我。”

不等潘爱子有时间反应，他已不着痕迹地笑着转身，向程小姐右手边的程云芝女士发出邀请。在众人先是意外随即疾风骤雨一般的掌声里，带领风韵犹存的程女士步入“舞池”中央，只留下自作多情导致满脸通红再瞬间失去血色的某个家伙，无地自容地呆立在原地。

嘉禾对身边这位的不幸遭遇看得最真切不过，她体贴地伸出手去，轻轻握住潘小姐红色裙褶里面冰冷的指尖。

远处的人群中，陈蔚生秘书顿时莞尔，同时，也莫名松了一口气。他大约也想不到自己的上司会如此选择，却又不得不再一次对言梓修副总裁的手段敬佩有加。

所谓于细微处见精神，大抵便是如此。

选择谢画家当然是众望所归也是情之所归，但基于言副总裁的公众身份，却难免失于小家子气。

这是一定的，毕竟，今晚这里并非纯私人场合，而他亦非娱乐圈明星人士。选择在场的任何一位女士，都比不上选择东道主的母亲程云芝女士来得大方大气，又一样起到娱人娱己的效果，如此云淡风轻的化解之法，真真是泰山见顶。

就在大家也同陈蔚生秘书一样将视线关注在新晋产生的待选恰恰先生和女士身上时，出于世人见异思迁的本能，众人自然也就顺道遗忘了这位刚刚才当众出糗的家伙。

嘉禾是今晚的主人，不可能有太多精力兼顾到每一位宾客。加上林振强先生在远处不住当众挥臂示意，她只好松开潘小姐的手，一边随众人鼓掌，一边缓缓移步走向他与司仪小姐的身侧。

奇怪的是，四周如此吵杂，潘爱子居然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被拒绝，刚开始，某人肯定只会体验到羞窘交加的情绪。随着她一步步抽身退出拥挤的人群，等到新鲜空气补进心肺深处，潘爱子原先一片真空的头脑，反而一点点清醒。

热烈性感的恰恰舞曲声中，她因为身高的关系，此刻，只能凭借人群中不断爆发出的一阵又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去想象，去臆测其间又发生了什么。

就好比科技进步，有时需要人类的想象力做催化剂，爱情也如是。

侍应按照潘小姐的请求，为她取回存放在衣柜里面的羽绒外套。潘爱子一步一步深浅不一地踩着云朵一般柔软的地毯，再往外走。

一楼大厅的礼宾处为客人提供叫车服务，只需站在温暖如春的酒店大堂内静候，门外那些当班的迎宾门童们自会耐心地为你拦下路过的车辆或者帮你联系与之合作的出租车公司。

潘爱子独自伫立在一盆盛开的热带兰花旁边，迟迟下不了决心。

胸口的钝痛此时已明显减轻，现在，只剩下做决定。

除去机场偶遇那一次，她还曾经当着言梓修的面打电话给好友诗慧，并为她复述言副总裁的公务车车牌。另外，她薄醉那日，也曾亲赴言先生的住处，当时在门外，潘小姐也同样看见了他的汽车。上述事件距离现在，时间相隔都不长，那串数字她应该还记忆犹新。而他的司机，潘小姐至少也应该记得一个大概的模样。

玻璃幕墙外，宾客盈门，车来车往。夜色中，圣诞树上的荧光灯也在一闪一闪，发出梦幻般的彩光。

拥有年轻外表的潘爱子，一直自认为自己的内心实际已经疮痍累累。而且，年岁不饶人，再过几日，便真是剩女潘爱子30岁的生辰。她咬着下嘴唇，视线炯炯直视着前方，其实，完全是对眼前景物视若无睹。

那么去，抑或不去？赴约，还是爽约？这实在算得上是一个问题。

但更重要的问题其实是――如果潘小姐再放弃这样一个“大好”机会，那么，她这条咸鱼很可能真的深陷在老唐的魔咒里一世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