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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北伐的将士们,都醒的很早。他们知道,没粮了。可是,作为主帅的蓝玉,却迟迟没有下达退兵的命令,这让他们心中有些恐慌。
蓝玉和王弼,在帐篷里对峙了一整个晚上。陈则武也在帐篷外,坐了一个晚上。
天亮了,军需官走进帐篷,手里端着一碗米粥,“永昌侯,定远侯,吃饭了。”
蓝玉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点点头,又挥挥手,“去,把军里的牛羊都杀了,告诉将士们,今晚吃肉。”
“都杀了?这是要退兵了?”军需官愣了一下,转而有些惊喜。
“谁他娘告诉你,要退兵了。昨儿打了胜仗,这牛羊是犒赏将士们的。告诉他们,打了胜仗,顿顿都吃牛羊肉。”蓝玉眼睛一横,有些生气。
军需官急了,“永昌侯,您不愿退兵,还要杀牛羊吃肉。这往后,要断粮了啊。”
蓝玉大怒,用手指着军需官,“这牛羊,老子说杀就杀。还有,谁告诉你没粮食了。再敢扰乱军心,老子砍了你。”
军需官吓的连连后退,一直退到帐篷口,低声说道,“永昌侯,我是军需官。军中有多少粮食、衣服、兵器,我这心里跟明镜似的。确实,确实没粮了啊。”
“一会有人送粮来,你等着收就好了。牛羊照杀,你莫要多言。”王弼冲军需官摆摆手,示意让他先出去。
军需官一愣,“有人送粮,哪儿送来的。”
“西安。”王弼回答道。
蓝玉没有食欲,坐在矮案前,大口喝着闷酒。军需官刚出去,陈则武就进来了。他也十分关心,军中无粮,现在是退还是按兵不动。
刚进帐篷,就看到蓝玉喝着烈酒,就着米粥。
还没来得及问,帐篷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喧闹。陈则武走出去,远远的看到,一队车队。
这一队人,赶着驴车,车上是满满当当的口袋。车队的最前面,是一个大大的秦字。
将士们冲过去,用短刀在口袋上划了一个小口,顿时就有烧饼和煮熟烘干的米饭,从口袋里掉出来。
“是粮食,是粮食。”
将士们高声大呼,引来了更多的人,同时也有军需官。
军需官看了一眼那个秦字,又看着口袋里的粮食,喃喃说道,“我的乖乖,还真有啊。”
唯一不感到兴奋的,就是陈则武。他有些迷茫的看着那个秦字,现在的秦王朱樉在应天呢。除了他的车队,谁敢用这个秦字。而且,昨天粮食刚洒了,今天就有粮车到了。
陈则武顺着车队一直往后面走,走到靠后面时。他发现这里的车辕要比前面的要深上许多。
他也掏出随身的短刀,划开口袋,从里面漏出来的是白色发黄的沙粒。
陈则武沉默了,慢慢的往回走。看到欢呼雀跃的将士们,他的心里,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永昌侯,这后头,都是沙子。”
看到蓝玉,陈则武说话了。虽然他知道,这极有可能是蓝玉的手笔。这个时代,没人敢在军粮上,动手脚。
蓝玉点点头,没有说话,背过身去。只有忿忿不平的王弼,“瞒了这一时,你还能再瞒多久。深入漠北,粮食不够。那时候,兵变,你蓝玉也没辙。”
“打今日起,我的餐食减半,分给将士们。另外,传我的军令,今日休整。明天一早,全部大军,继续北上。”
说完,蓝玉就走回大帐。
陈则武愣在原地,这一幕,他似曾相识。
历史上的洪武二十一年,也是这样的场景。蓝玉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执意北上,一直追到了捕鱼儿海。
就是在那里,蓝玉创造了他的不世之功,达到了他人生最辉煌的顶点。
这一次,也是相同的场景。所有人都以为要退兵的时候,蓝玉决定继续北上。这也许是他的梦想,带着一代名将常遇春留给他的佩剑,把北元皇帝赶出历史的舞台。
这是常遇春未完成的大业,也是蓝玉毕生的梦想。
现在,蒙古大汗就在眼前,他蓝玉,没有理由不追。
陈则武理解蓝玉,他没有去劝说。同时,他也理解了一句话:一将功成万骨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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